混凝土崩塌的巨响还在耳边回荡。
碎块砸地的声音接连不断。林夕在尘雾中睁眼，喉咙被粉尘呛住。她抬手抹脸，掌心沾满灰土和血迹。头顶裂缝彻底撕裂，蓝尘如暴雨倾泻而下，空气中全是细碎的数据光点。
她没有抬头看。
转身在掉落的钢梁间爬行，膝盖被尖锐金属划破感觉不到疼。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陈宇。
上一秒他还站在通道边缘，手里敲着空气输入代码。他是程序员，习惯用逻辑对抗一切。面对超自然程序，也不愿只靠别人保护。
她在断裂的管道后看到了他。
陈宇跪在地上，右手保持敲击的动作，左手化成了流动的蓝色光粒。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半边身体正在消失，皮肤变得透明，内部有数据流穿梭。嘴唇发青，额头抵着地面，强行维持意识。
“陈宇！”
林夕扑过去，抓住他还能触碰的左臂。
他抬起头，眼神还有神。瞳孔里浮现金色字符。认出了她，嘴唇张开，声音断断续续。
“我……试了……底层协议……想……瓦解它……”
话没说完，猛地咳了一声。嘴里喷出一串蓝色代码，像雾一样散开。
林夕的心沉下去。
他知道危险，还是动手了。不相信系统无解，哪怕代价是自己被吞噬。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鼻腔，保持清醒。闭上眼睛，强制激活源码之眼。视野瞬间被蓝绿色代码覆盖，世界变成一堆运行中的指令流。
陈宇的身体被一根粗大的黑色数据链拖向空中。链子连接心脏位置，另一端扎进悬浮的蓝尘人形体内——那个由童年记忆凝聚的分身。
系统正在把他变成新的数据载体。
林夕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输入命令。
中断数据链连接.依据原始基因序列重建个体标识
界面弹出警告。
操作需消耗87%剩余精神力，执行后可能导致感知剥离
没停顿，直接确认。
双眼爆发出刺目蓝光，整条通道被照亮。黑链剧烈震动，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从中断裂。陈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停止了数据化的进程。
无法站立。
林夕伸手扶住他，慢慢放倒，靠在一根断裂的钢柱上。呼吸很弱，胸口几乎不动。那只未被同化的手还蜷着，像仍在试图敲击键盘。
血从林夕的鼻腔流出，顺着下巴滴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她没有擦，盯着他，声音很低。
“你说过，相信我的能力。”
声音很轻，怕吵醒他。
“现在轮到我相信你了。”
陈宇的眼皮动了一下，听到了。嘴唇微微颤动，吐出两个字。
“快……跑……”
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夕没有动。
他说得对。应该走。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精神力几乎耗尽，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肺部。
不能走。
她松开陈宇的手，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靠着钢柱撑住身体。抬头看向通道上方。
蓝尘停止了坠落。
光点在空中重组，凝聚成完整的人形。一个、两个、十个……整整三十多个分身。全都穿着和林夕一样的破损作战服，脸上带着相同的伤痕，眼睛空洞，嘴角挂着统一的冷笑。
缓缓落地，脚步整齐，围成封闭的圆圈，将林夕和昏迷的陈宇困在中心。
其中一个向前一步，开口说话。声音不是林夕的，是陈宇的。
“你救不了任何人。每一次抵抗，只会让更多人变成你的负累。”
林夕站着没动。
没看那些分身，没回应。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地面积水中。影子也在颤抖，能控制。
抬起手，掌心朝上。
源码之眼再次启动。光芒很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灯。手指在空中划动，准备输入最后一条指令。
分身们开始逼近。
脚步声整齐划一，地面随之震动。第一个分身伸出手，指尖变成了数据利刃。
林夕开口。声音不大，清晰。
“我不是为了赢才战斗。”
看着地面的影子，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为了不让你们把活着的人，也变成记忆里的鬼。”
说完，双手同时抬起，源码之眼最后一次亮起。蓝光从双眼中涌出，缠绕上手臂。
准备好了。
第一个分身扑来，数据利刃直刺咽喉。
没有躲。
利刃即将刺入的瞬间，手指在虚空中敲下最后一个命令。
冻结个体数据流.锁定生物特征
蓝光炸开。
整个通道被照得通明。
所有分身的动作在同一刻停滞。
林夕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地。鼻子还在流血，血滴落在地面，晕开成一片暗红。
抬头看到那些分身停住了，眼中的光没有熄灭。仍然盯着她，嘴角的冷笑没有消失。
效果不会持续太久。
喘着气，用手撑地，一点一点重新站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开始嗡鸣，无数电流在脑子里穿行。
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钢柱旁的陈宇。
他还靠着那里，姿势没变，手还蜷着。
走过去，蹲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摸了摸手腕，脉搏还在，很微弱。
低声说。
“我一定会救你。”
转过身，再次面对包围圈。
那些分身已经开始动了。数据利刃重新凝聚，脚步再次逼近。
林夕抬起手，源码之眼的光芒在眼中闪烁不定，像风中残烛。
站直身体，没有后退。
第一个分身冲过来，手臂化作长刃，直插胸口。
举起手，掌心对准对方。
蓝光从指尖射出，与利刃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脚开始后滑，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
第二个人影从侧面袭来。
来不及转向。
第三个人影从背后跃起。
风声靠近。
手臂开始发抖，蓝光逐渐减弱。
第四个分身出现在正前方，距离不到一米。
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她的头。
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轮廓。
张开嘴，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只手落下。
通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瑶冲出拐角，双手在空中划出弧线。淡粉色的光膜瞬间展开，横在分身与林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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