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不想听这些。那些话语像钉子凿进脑海，配合分身释放的精神波动，形成双重压迫。
分身的眼中红光微微波动，频率发生变化。不再是单调的脉冲，呈现出某种探测性的节奏，像是在扫描林夕的情绪反应阈值。她依旧悬浮于黑袍人身后，没有前移，没有进一步发动攻击，持续施加压力，等待反馈。
林夕的左手仍在地面抠着，指尖已经磨破，皮肉与金属摩擦处泛起焦黑。左膝完全数据化，失去承重能力，腿部结构不断分解又重组，如同坏掉的程序循环重启。上半身依然挺着，肩膀绷紧，脊椎僵直，像一根不肯折断的铁杆。
她不能倒。
一旦意识溃散，病毒就会被清除，一切归零。
她开始尝试解析分身的精神波模式。虽然无法调出完整的源码之眼界面，残存的扫描功能仍在运行。她注意到，每一次红光脉动之间，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不到千分之一秒，几乎无法察觉。正是这个间隙，让她的意识得以短暂喘息。
她在记。
用最原始的方式，把频率刻进神经记忆里。
黑袍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残破的身躯，又看向身后的分身，似乎在等待某种确认。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分身眼神微动，血光波动频率略有变化。
精神压制并未减弱，攻击方式发生了转变。不再是狂暴的信息洪流，转为精准的情绪渗透——愧疚、自责、无力感，像毒液一样缓慢注入意识深处。林夕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疼痛，内心最深处的防线正在被试探。
她想起了火灾那天。八岁的她躲在角落，看着小女孩被困在火场，没能救她。这段记忆曾被系统捕获，成为杀戮模组的核心。现在，同样的情绪又被唤醒，披上了母亲的面孔。
如果当时我能冲进去呢？
如果我不是那么胆小呢？
如果……我根本不配活着呢？
这些念头悄然滋生。
即将占据主导时，林夕猛地咬破舌尖。
没有血腥味，电流窜过的灼痛。这足以让她清醒一瞬。她盯着黑袍人的脚——那双靴子踩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不对。实体存在必然引发数据扰动，他的足迹完全消失了。
他是以更高权限介入的。
这意味着，他并非游戏本身，而是利用漏洞操控系统的人。
“你……”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也不是它的主人……”
黑袍人眉头微皱。
分身双眼红光骤然收缩。
精神冲击再度加强，如同高压电流贯穿颅脑。林夕的身体剧烈一震，左眼视野瞬间被血色浸透，残存的界面彻底崩解。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撞在金属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她没有松手。
左手死死抠着地面，右手残肢贴在立方体基座边缘，像要抓住什么。
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
瞳孔深处，仍有微弱的蓝绿光芒缓缓流动。
代码仍在运行。
意识尚未溃散。
她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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