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带着腥臭的黑暗。
秦舞阳被拖进洞口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住,那力量不是拉扯,而是吞噬,像被什么东西整个吞进了喉咙里。
四周是湿滑的、带着弹性的肉壁,挤压着他,蠕动着他,往更深处拖去,他握紧矿镐,镐尖还钉在那条触手里,但触手缩得极快,肉壁摩擦着身体,发出“咕叽咕叽”的粘腻声响。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触感,滑腻的、温热的、带着某种腐蚀性粘液的肉壁,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像无数张嘴在舔舐。
背上的伤口被粘液浸透,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被泼了滚油。
他想挣扎,但手脚被肉壁死死裹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东西拖着他往更深、更黑暗的地方滑去。
耳边是粘液流动的声音,还有肉壁蠕动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胃在消化。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臭,混着铁锈的甜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门,熏得人头晕目眩。
秦舞阳屏住呼吸。
不能吸进去。
这粘液……有毒。
他感觉到皮肤开始发麻,像被无数细针扎着,从伤口处蔓延开来,逐渐扩散到全身,肌肉开始僵硬,力气在流失,握矿镐的手渐渐发软,指尖传来针刺般的麻痹感。
不能松手。
松了,就真被吞进去了。
他咬紧牙关,牙龈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混着唾液咽下去,喉咙火烧火燎,但那股腥甜味更重了。
背上的伤口疼得钻心,粘液腐蚀着皮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涌,温热的,混着粘液,黏糊糊地糊了一背。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黑暗里,只有滑腻的触感,和越来越重的麻痹。
秦舞阳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矿坑的火把,白袍人亮得吓人的眼睛,红衣童子嘴角那一抹极轻微的笑。
然后,所有画面都暗下去。
只剩下黑暗。
和那股要把他彻底融化的灼热。
像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烧灼,肌肉在融化,骨头在发烫,粘液渗进伤口,钻进血管,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血液往心脏爬,麻痹感越来越重,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连脖子都开始僵硬。
要死了吗?
秦舞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微弱。
像心跳,但比心跳更沉,更慢。
是血核。
沉寂了这么久,像块死石的血核,在那股灼热和麻痹的刺激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一下。
但秦舞阳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黑暗,但黑暗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光,从胸口的位置透出来,透过皮肉,透过衣服,在粘稠的黑暗里,像一颗微弱的火星。
血核在吸收。
吸收那些渗进血液的粘液,那些带着腐蚀和麻痹的毒。
很慢。
慢得像蜗牛爬。
但确实在吸收。
秦舞阳感觉到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寒冬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麻痹感没有减轻,灼热没有消退,但那股要把他彻底融化的绝望,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他握紧矿镐。
手还是麻的,但指尖能感觉到木柄粗糙的纹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是腥臭粘稠的空气,带着毒,但没关系,血核在动,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颤动,也够了。
够了。
他开始挣扎。
不是胡乱扭动,而是有节奏的,顺着肉壁蠕动的方向,一点点调整身体的角度,肉壁湿滑,裹得很紧,但蠕动的节奏是有规律的,收缩,放松,再收缩。
秦舞舞阳等着。
等肉壁放松的那一瞬。
来了!
裹住身体的压力突然减轻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瞬,但够了。
他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在肉壁里拧了半圈,矿镐的镐尖因为角度的改变,在触手的肉里狠狠搅动了一下。
“噗嗤!”
粘液迸溅。
触手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肉壁猛地收缩,比之前更紧,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秦舞阳被勒得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但他没停,手腕继续发力,矿镐在触手里横着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浇了他一头一脸。
腥臭扑鼻。
但秦舞阳笑了。
他感觉到,触手的力量在减弱。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在减弱。
他继续搅动矿镐,一下,又一下,像在搅一锅烂泥。
触手疯狂挣扎,肉壁剧烈蠕动,把他往更深处拖,但秦舞阳死死钉着矿镐,整个人像根钉子,卡在触手里,任凭那东西怎么甩,就是不松手。
黑暗里,只有粘液喷溅的声音,肉壁蠕动的闷响,和秦舞阳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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