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翰林院送上来,白洛乐认可,文渊阁的人不认可了。
然后,翰林院将内容改了送过来,白洛乐认可,文渊阁也认可,翰林院的人忽然又追过来,反悔了,说自己不认可要回去修改!
反正这三方,总有一方要不认可。
再之后就是诏书,冬至的时候,翰林院起草,告知陛下,最后颁诏天下。
这里就更奇葩了,翰林院先是和皇帝推荐三个人,皇帝同意了,然后三个人分别写了九版稿子,白洛乐看得都要重影了,最后将选出来的三版送给皇帝,皇帝都不满意,让他们重写。
最后四个人来回车轱辘轴的折磨,等到皇帝终于勉强认可了一个版本,补充了一个评价:“简单了点!但可以用!”
白洛乐仔细一看,这才无语地发现,这个版本是她审稿时怕自己忘记,随手将其他三人的内容用大白话文整理的草稿,还是吐槽版。
那纸上通篇都是这种大白话文,“……祭品要整齐的,猪啊羊啊的都洗干净点,别让老天爷看了皱眉……办好了有赏,办砸了——自己掂量……”
白洛乐和三位翰林院官员看到这,面面相觑。
两个忍不住翻白眼,还有一个最有才华,最擅长诗词的官员,忽然捂胸倒地,潸然泪下,哭诉:“天负我啊!”
白洛乐:……
等这些乱人道心的事情结束,白洛乐才有空审查陪祀官员名单,六部九卿、勋戚贵胄,谁去谁不去,大家站在哪儿,都得好好定。
白乐乐本来以为这事好说,大笔一挥,就将礼部的名单给选好了。
然后麻烦事就来了,一个时辰前被礼部侍郎拉着谈心,一个时辰后被刑部侍郎拉着哭诉,又过了一个时辰,被兵部侍郎逮着说废话。
反正他们的意思是,要么是想距离皇帝远一点,要么是想让谁谁谁代替过来,话里话外希望白洛乐重新考虑。
白洛乐:……
文渊阁
白洛乐趴在案几上,看着右手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书,以及还在不停搬运文书进来的书吏。
白洛乐忍不住道:“怎么又送了这么多进来,不是刚刚才送了一摞出去吗?”
书吏忙道:“回白大人,这一部分是中堂大人交给你的祭祀仪注,说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
顿了顿,书吏补充了一句,“白大人,刚刚在下去搬运时,听到中堂大人还在发脾气,拍桌子。好像是之前那一位钟大人做的时候出了很大纰漏,所以勒令他回府,然后他的公务交给其他几位大人做。”
白洛乐气得眼睛都睁开了:“什么!这……他做错了他反而回府休息?累的是我们。”
书吏早已习惯白洛乐的口出惊言。
书吏解释道:“白大人,钟大人不是休息,被贬官了。”
白洛乐:……
行吧!别人仕途都丢了,她也懒得废话了。
这时,季文清忽然小跑进来,道:“白大人,户部侍郎求见?”
放在前几日,白洛乐还会好声好气地起身,邀请他们进来见一见。
但经过几日硬仗,将自己磨炼成公务老油条的白洛乐直接挥了挥手,沙哑着嗓音说:“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
季文清道:“户部侍郎说不是为了名单的事儿。”
白洛乐一顿,不是为了名单,她抬头:“那行。劳烦季姐姐请他进来吧。”
季文清点点头,转身出去。
不多时,户部侍郎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白掌院,好久不见?”
白洛乐好想吐槽,你前日不还为了排名的事找过来吗?!
她扯出一个笑,起身道:“大人客气了,你来寻我……”
户部侍郎从身后拎出来一个食盒,往白洛乐空荡的案几上一放。
他笑眯眯道:“白掌院,在下见你这几日忙得脚不落地,辛苦了,这是自家厨娘做的些点心,您尝尝?”
白洛乐看着那食盒,心里的警铃大作:“谢谢,大人太客气了,不必了。”
户部侍郎搓手:“要的要的。”
白洛乐不答话,微笑看着。
户部侍郎耐心等了一会,见白洛乐依旧不理他,便知道白洛乐肯定看出了什么。
户部侍郎轻咳一声:“白掌院,那个冬至赏大臣们节礼的单子。这事儿,是您负责审核吧?”
大乾冬至要赏大臣们节礼,赏什么、赏多少,是翰林院拟单子,然后送到文渊阁审核。
白洛乐摇头:“是翰林院拟单,我看过之后便交给陛下审核。”
户部侍郎笑容更深:“对对对……那个,户部今年国库银子有点紧,您看这节礼,能不能……少赏点?”
白洛乐差点当场翻白眼:“户部侍郎,您户部银子紧,得和陛下汇报?与我无关。”
户部侍郎连忙道:“大人,这单子你驳回,少审核一点,我们户部就能少出一点……”
白洛乐呵呵一声,起身道:“赏多少是按品级来,有定例的,这个忙在下帮不了。啊,茶水凉了,我也有事要去汇报给中堂大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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