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后半段,霍格沃茨城堡那些被暑气浸润的午后时光,就仿佛被拉长成了某种粘稠的琥珀。
阳光透过地窖高窗洒进来时,已经被黑湖的湖水过滤成一片柔和的金绿色光斑,在石板地上缓缓移动,如同某种无声的计时器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速。
西弗勒斯的办公室依旧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息,但那股苦涩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假期即将结束的隐约焦灼。
书桌上堆积的论文批改工作比学期中少了许多,但那些需要提前为新学期准备的教案和材料清单,却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脉横亘在工作台的尽头。
霍恩佩斯一如既往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维托也蜷缩在他的膝盖上。
他的手里虽然捧着书,但目光却不时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浸透的黑湖上。
这一个多月以来,伏地魔没有派人来过霍格沃茨,也没有通过任何渠道向他传递消息。
那种沉默就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承载着看不见的暗流和重量。
起初,西弗勒斯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在深夜收到来自里德尔庄园的召唤,但最近一周那些召唤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霍恩佩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伏地魔的势力网络显然正在逐步成形,那些初期的集会和控制已经让位于更加分散的行动部署。
他有时会想起那个在里德尔庄园大厅中与伏地魔面对面的夜晚,想起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暗红色火光中盯着他时的神情。
那种贪婪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头到脚整个看穿的光芒,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仍然会在某些安静的深夜里悄然浮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但除此之外,那些回忆并没有带来更多的恐惧,他所感受到的更多只是一种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般的清醒。
那些在里德尔庄园的对话,那些关于雷昂勒家族立场的试探,那些关于他个人忠诚度的测量,都在霍恩佩斯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景。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纳入了伏地魔的视野,或许不再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利用的人质,而是一个需要被缓慢拉拢的对象。
作为上辈子就是食死徒的一员,可以说,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更加清楚了自己接下来需要走的路。
维托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低头看着它,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袍子内侧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格林德沃的头像旁边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目光落在那几行简短的字迹上。
【你最近没怎么联系我,我猜是没有需要我介入的消息了。
但我注意到英国魔法界最近有一些动向,魔法部内部正在经历某种微妙的权力重组。
你们魔法部部长的威信显然在某件事后受到了削弱,而那些原本站在他背后的人,此刻也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了。
另外,纽蒙迦德最近收到了一份来自英国魔法部的正式公函,要求加强对国际囚犯的管理和监督。
表面上看是常规的行政程序,但以我对那个部门的了解,这份公函背后应该有某个特定的人推动。】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信息总是带着某种如同手术刀般的敏锐,即使身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囚室之中,他也能够通过那些看似零散的碎片拼凑出远方的局势图景。
他想了想,然后开始回复:【谢谢您的消息,关于魔法部内部的变化,我确实也注意到了。
福吉在听证会上没有成功如他预期那样开除霍格沃茨的救世主男孩,确实已经动摇了他的一部分支持者,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对伏地魔回归持警惕态度的人。
但福吉本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好不容易坐稳的位置,因此他在公开场合的否认姿态反而比之前更加坚决了。
至于那份关于国际囚犯的公函,我会和邓布利多校长确认这件事。如果他那边有更多的信息,我再告诉您。】
消息发出去后,他将手机放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被阳光浸透的湖面上。
片刻之后,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用专门去问,我只是提醒你留意。邓布利多那个人,有些事情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回复,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只是将手机收进袍子内侧,重新拿起那本关于古代魔文的专着。
——
一直到八月的最后几天,那些在暑假期间被关闭的教室和走廊终于陆续被重新打开,家养小精灵们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穿梭忙碌,将那些积了一个夏天的灰尘一扫而空。
画像们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那些古老的人物在画框中伸着懒腰,互相询问或猜测新学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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