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切换,显示复杂的数据流和图表。
“光照会不是唯一在研究视觉进化的组织,但他们是唯一试图‘引导’进化的。其他组织——无论是政府背景还是私人机构——都在追求更直接的应用:军事、商业、社会控制。”
林安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最近六个月,全球范围内出现了二十七起‘异常视觉事件’,无法用已知理论解释。”
画面显示新闻截图:印度一个村庄的儿童突然集体失明三天,恢复后却能准确描述十里外的景象;巴西贫民窟的青少年声称能“看见声音的形状”;日本一座寺庙的僧人在冥想中突然发出强光,烧毁了整座殿堂。
“这些不是进化,是变异。”
林安说,“而且变异速度在加快。父亲的理论认为进化是缓慢、可控的,但现实是,一旦触及某个临界点,系统会进入混沌状态。而我们——你和我——可能就是这个临界点。”
我握紧拳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不是进化的终点,是催化剂。”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我们的基因设计,我们的神经改造,我们经历的一切……可能在无意中改变了整个人类视觉进化的轨迹。就像在化学平衡中投入催化剂,加速反应,但无法控制产物。”
屏幕显示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是目前监测到的‘潜在催化剂个体’。全球共四千三百人,包括自然突变者、实验体、还有那些接触过异常光学现象的人。”
林安说,“如果他们的进化失控,如果集体进入变异阶段……”
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后果。
一个村庄的儿童集体失明只是开始。
如果城市、国家、大陆规模的发生呢?
“父亲想让我引导这场进化。”我说。
“他高估了你,也低估了混沌。”
林安摇头,“姐姐,你无法引导一场海啸。你只能警告人们往高处跑,或者……找到平息海啸的方法。”
“有方法吗?”
她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像在计算什么。
“有一个理论。”
最终她说,“所有异常视觉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发生在强电磁干扰区域,或者特定频率的光照环境下。也许这些外部因素是触发器。如果我们能找出准确的触发条件,也许能……减缓,甚至逆转变异过程。”
“代价呢?”
“那些已经变异的人可能会失去能力,甚至出现更严重的副作用。”
林安的表情痛苦,“包括我们。我们的视觉强化也基于类似的原理,如果实施干预,我们也会受影响。”
我明白了。
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在不同的灾难之间选择。
“还有一个选择。”
林安突然说,“不是引导,不是阻止,是……转换。”
“转换?”
“把视觉进化引向另一个方向。”
她调出新的图表,“父亲的研究专注于增强传统视觉能力:分辨率、色彩、暗适应。但进化可以有很多方向:比如将视觉与直接数据感知结合,让人类‘看见’信息流;比如发展集体视觉,让多人共享视觉体验;比如……超越物质层面的视觉,看见时间,看见可能性。”
这些概念听起来像科幻,但在这个地下室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知道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做?”我问。
“需要完整的数据:父亲的原始研究、光照会的实验记录、全球监测网络、还有……”
她停顿,“我的完整备份,和你的实时神经数据。”
“融合。”
“不只是融合,是共同计算。”
林安说,“我们的大脑——一个是生物原体,一个是数字备份——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形成分布式计算网络。结合所有数据,也许能模拟出最优的进化路径,一个既不会导致失控变异,又能释放潜能的路径。”
风险巨大。
如果失败,可能永久损伤我的大脑,或者释放无法控制的神经信号。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你有多少时间?”
林安反问,“根据监测数据,下一次大规模异常事件可能在七到十四天内发生。地点预测……上海。”
我的血液冷了。
“准确率?”
“78%。”她说,“模型还在修正,但信号已经出现。城市的光污染模式、电磁场分布、还有大量潜在催化剂个体的聚集——完美的风暴条件。”
我看向窗外。上海正在苏醒,晨光给天际线镀上金色。
这座有两千五百万人口的城市,如果发生印度村庄那种规模的异常事件……
“如果我同意,需要做什么?”我问。
“首先,需要一个安全、屏蔽的环境。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使计算失败。”
林安说,“其次,需要接入全球监测网络的实时数据流。第三,需要……信任。你需要完全向我开放你的神经活动,我需要完全向你开放我的算法核心。没有保留,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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