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晨雾裹挟着丹砂气息，秦越人穿过太极殿时，看见九名方士抬着青铜丹炉从身边经过，炉中飘出的烟雾呈诡异的紫青色，与他在秘道中见过的蛊毒雾气如出一辙。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银针囊，那里藏着三日前从三皇子体内取出的蚀心蛊残骸 —— 此刻正与丹炉气息产生微妙共鸣。
“秦医仙留步！” 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太医院正卿王贺陪着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走近。老者鹤发童颜，袖口绣着的云雷纹却与血月教图腾相差无几。
“这位是东海仙师徐福，陛下新封的‘通玄真人’。” 王贺阴阳怪气地介绍，“仙师炼的长生丹，可不像某些人靠耍针弄棒投机取巧。”
“久闻秦医仙大名。” 徐福抚须微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听闻你能透视脏腑，可曾见过服食仙丹的仙人之体？”
秦越人直视对方眼底的阴鸷：“在下只见过服丹者七窍流血的惨状。仙师若真能炼丹，不妨先治治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毒疮 —— 那是长期接触‘赤磷砂’的征兆。”
徐福瞳孔骤缩，袖中手指下意识蜷起。王贺见状急忙打圆场：“仙师日理万机，岂会被小小毒疮困扰？倒是秦医仙，陛下正召你去通明殿，莫要误了大事。”
通明殿内，秦始皇望着丹炉中翻滚的紫青色烟雾，眼中泛起贪婪的光芒。案头堆满海外诸国的朝贡清单，珍珠、珊瑚、翡翠之外，赫然列着 “童男童女各三千”“生魂祭器百具”。
“仙师说，只需九九八十一天，便能炼成‘九转太初丹’。” 帝王的手指在清单上摩挲，“到时朕要乘龙舟渡渤海，亲赴蓬莱仙岛。”
“陛下！” 秦越人扑通跪地，“方士炼丹多用金石之药，铅汞相合必生剧毒。三皇子的蚀心蛊便是丹砂引蛊所致，恳请陛下三思！”
徐福上前一步，手中玉如意直指秦越人：“秦医仙这是何意？莫非是说陛下天命所归，却无福消受仙药？”
“臣只是担心陛下龙体 ——”
“够了！” 秦始皇拍案而起，冕旒剧烈晃动，“朕让你管的是治病，不是管朕的长生大计！若再敢阻拦仙师炼丹，休怪朕不念旧情！”
秦越人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帝王眼底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 那是他在秘道中见过的，镜纹共鸣时才会出现的诡异光芒。难道陛下…… 早已被蛊毒控制？
退出通明殿时，徐福的冷笑从身后传来：“秦医仙可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有些事，还是少管为妙。”
子夜时分，秦越人潜至丹炉所在的偏殿。月光下，青铜炉身刻满的曼陀罗花纹泛着幽光，九名方士正在炉前吟诵咒文，每念一句，便往炉中投入一只活物 —— 从兔子、狐狸到…… 婴儿！
“灵枢九转?入微。” 他运转功法透视丹炉，只见炉中三层分别盛放着 “三魂七魄汤”“生骨融血散”“血河引蛊露”，最底层赫然躺着三具童男童女尸体，心口处嵌着破镜碎片！
“原来如此……” 秦越人握紧双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借炼丹之名行血祭之实，用破镜碎片共鸣蛊毒，好毒辣的手段！”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忽闻丹炉方向传来熟悉的铃铛声。离渊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阿雪的银饰：“秦大夫深夜至此，可是想念心上人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 阿雪就在这丹炉里，用她的生魂炼制的‘太初丹’，一定格外香甜。”
“你敢！” 秦越人挥拳直击对方面门，却穿过一团黑雾 —— 竟是镜像！离渊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明日卯时，望气台见。若不想阿雪灰飞烟灭，就带齐剩下的破镜碎片。”
卯时三刻，望气台被紫雾笼罩。徐福站在丹炉前，手中托着一枚血色丹药，丹身流转的纹路与秦越人怀中的破镜碎片完全一致。
“陛下请看，太初丹已成！” 徐福高声道，“只需以皇室血脉为引，便能打开生死之门，成就永生！”
秦始皇抬手欲接丹药，秦越人突然飞跃而至，银针直射丹炉风门：“陛下不可！此丹以生魂祭炼，服之必遭天谴！”
“找死！” 徐福挥手甩出蛊虫，数百只三阴蚀骨蛊如黑云压城。秦越人运转灵枢六转，金色真气化作滤网，将蛊虫尽数焚灭。然而丹炉经此震动，竟开始剧烈摇晃，炉中血雾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曼陀罗花形态。
“秦越人，你以为能阻止我？” 离渊的身影出现在丹炉顶端，手中银饰与阿雪腕间锁链产生共鸣，“看看这血月，看看这丹炉，还有你身后的陛下 ——”
秦始皇缓缓转身，眼中已是一片血红，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块破镜碎片：“仙师说，只要朕服下此丹，就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陛下！还记得琅琊台的阿福吗？” 秦越人急中生智，“他才是您的亲生骨肉，而您…… 早已是血月教的活祭品！”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秦始皇浑身一震，碎片从掌心滑落。趁此机会，秦越人甩出九枚银针，分别刺入丹炉的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青铜炉发出刺耳的轰鸣，血雾中浮现出阿雪和阿福的虚影，两人颈间的曼陀罗纹身与镜纹重叠，竟形成了完整的长生镜图案。
“不！我的永生！” 徐福疯狂扑向丹炉，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秦越人趁机抱住秦始皇，从望气台跃下，落地时瞥见丹炉内的破镜碎片正在融合，而离渊的身影正透过镜面，露出阴鸷的微笑。
“秦医仙…… 朕……” 秦始皇咳嗽着，眼中的血色逐渐退去，“朕好像…… 做错了很多事……”
“陛下先别说了，臣这就为您驱毒。” 秦越人取出银针，却发现帝王体内的蛊毒已与丹毒融为一体，形成了更为复杂的毒阵。更令他心惊的是，远处的咸阳宫上空，血月已经完全升起，与丹炉的镜纹产生了恐怖的共鸣。
“看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离渊的声音从镜中传来，“秦越人，欢迎来到生死之门的最终章。”
秦越人抬头望向血月，只见月光中隐约浮现出幽冥殿的轮廓。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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