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了十天的秘密说出来,李初绾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往后家里缺啥少啥,你们都跟我说,米面油盐、针头线脑,那边都能买。”
小初星攥着拳头:“大姐,等爹的腿好了,我就跟着你学,能搭把手我就搭把手。以前你们总觉得我小,什么都舍不得我干,可我早就长大了,能帮忙的。”
“好,等以后稳妥了,少不了你出力的地方。”李初绾笑着点头。
先前是她一个人摸着黑往前走,如今全家都知道了,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话说开了,屋里反倒静了片刻。
李大富看着炕桌上的稀罕物件,又看了看眼前几个懂事的孩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什么神仙显灵,可他信自己的孩子。这是机缘,也是活路。
他最先回过神:“既然这事是真的,那咱们就得合计合计往后的路。初绾天天往后山跑,不是长久之计。”
他把顾虑摆出来:“山路远,你一个姑娘家早出晚归,万一摔了碰了,或是遇上歹人,都是麻烦。再者,天天往山里钻,太扎眼了。隔壁王婆本就盯着咱们家,次数多了,难免不起疑,再跟着撞见什么,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这话正说到了点子上,李初绾点点头:“我也正琢磨这事。这两天往山上去,总觉着身后有人瞅着似的,虽说没撞见人,可总提着心。就是没想出啥稳妥法子。”
“法子有一个。”李大富看向她,“想办法把你说的那块青石板,从山洞里搬回咱们家来。”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初星先反应过来:“搬回家,那以后大姐就不用天天爬山了?”
“对。”李大富点头,“就放在柴房里头,平时堆上干柴火挡住,外人进去也瞅不见。二来也方便,初绾什么时候想去,什么时候就能去,不用摸黑爬山,也不用怕被人撞见。”
王荷花皱着眉,有点犹豫:“能行吗?听她说那石头看着是嵌在山洞里的,万一撬坏了,不灵了可咋办?再者说,那么大一块石头,得老沉了,咱们几个人能搬得动?夜里运回来,万一被街坊邻居听见动静……”
“娘说得也有道理。”初云接过话,她性子最细,“石板要是搬坏了,大姐再想去那边都去不成了,得不偿失。还有,从后山运到村里,虽说路不算远,可板车轱辘压在土路上,难免有动静,要是被人撞见,不好解释。”
李初绾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石板我看过,不算太大,两尺见方,厚度也就半尺左右,看着像是嵌在土里的,不是跟山壁长在一块儿的。我们几个人合力抬,应该能抬动。至于灵不灵……我觉着,关键是石板本身,不是在山洞里还是在咱们家。要是真搬回来不灵了,大不了再费点劲送回去,总比天天担惊受强。”
“初绾这话在理。”李大富拍了板,“试一把,成了就一劳永逸,不成也没啥损失。搬的时候板车轱辘上缠上稻草,路上慢着点推,没多大动静。”
李初绾想了想,又补了句:“今日正好是月末,夜里没月亮,天最黑,最合适。咱们三更天动身,四更天之前准能回来。”
大伙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当晚三更天,李家后院的墙根下,五条黑影悄没声地聚齐了。
李初绾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初云、初月、初霜和初星,五个人都穿了最深色的旧衣裳,脸上随手抹了两把灶灰,连鞋上都裹了层布,踩在地上没半点声响。
板车早停在缺口边,两个轱辘上缠了三层干稻草,车底下塞着两根粗撬棍、几圈麻绳,上面盖着厚厚一抱茅草,远看就是堆没人要的柴草。
“都记着,少说话,脚步放轻。”李初绾压着嗓子,“初月前头探路,初云盯着车,初霜初星前后望风。遇上动静就蹲下来,别出声。”
四人齐齐点头,没人多话。
一行人摸着黑一路往后山走。
山路坑坑洼洼的,大伙连个火星子都不敢点,全凭脚下踩了十几年的熟路往前挪。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山洞的轮廓才在黑暗里显出来。
李初绾摸出火折子,吹亮一星点微弱的光,堪堪照见墙角那块青石板。两尺见方,半尺来厚,黑沉沉地嵌在土里,边缘爬满了青苔,看着就跟普通的山石没两样。
“就是它?”初云凑过去,抬手敲了敲石板,闷声闷气的。
“嗯。”李初绾点头,“边缘都松着,没跟山壁长死,就是沉。都小心点,别撬裂了,也别弄出大动静。”
初云应了声,抄起最粗的一根撬棍,顺着石板侧边的缝隙往里插。缝隙窄,撬棍塞进去半截就卡着了。
“唔……”她脸憋得通红,可石板纹丝不动,像长在土里的根。
“别急,先把边上的土刨松。”初霜蹲下来,摸出随身带的小柴刀,顺着石板边缘一点点刮土,初月也跟着上手,用手指抠。
土被近日的雨水泡得软了,刨起来不算费劲,就是怕弄出声响,大伙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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