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乐去到西北，人生地不熟，每个人都是一脸冷漠。
不管什么地方，新人乍到，总是要花钱如流水，换取一些经验的。
假若老马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爱给不给，扣他一个月工资。
刘一乐此时可能要捉襟见肘了。
不过这工资也不多，他不得不搞计划经济，节衣缩食。
好在还有爱情这道精神食粮，刘一乐终于约得网恋的貌美少妇，两人约在市中心的广场上见面。
这回儿已经到了初冬，又恰逢冷空气。
他裹上小旅馆租来的军大衣，前去赴约。
由于地方不熟，搞不清怎么换乘公共交通，又舍不得打车。
刘一乐最终选择了和速度和打车差不多，但是价格、体验和安全性都比打车低很多的摩的。
摩托车突突就到了目的地，司机欺他外地人，多收了百分之二，但这刘一乐自然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吹了一路的冷风，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样让身体尽快暖和起来。
一会儿见相好的，这绿色厚实的大衣可不体面，就算那在手里也不体面，还得找个花坛啥的藏起来。
刘一乐不停抖动着身体，身体稍微恢复了点知觉，约定的时间眼看就到了。
他赶紧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
西装扣不上扣，挺出了肚子，肚子绷紧了衬衫，衬衫勾勒出里面的毛衣。
刘一乐藏好大衣，捋了捋自己的外套，然后给相好的发去信息：“亲爱的，我到了，你呢？”
对面回到：“我马上也出门了啊！很快的！”
然后刘一乐在寒风里抹了九次鼻涕，等了四十多分钟，始终还是没有见到心上人。
刘一乐不喜欢催别人，他平时工作就不停被人催，深知催这件事有多么令人深痛恶觉。
但是他是在熬不住了，再等下去，只怕要归西，又发去信息问道：“宝宝你到哪里了呀，这边有点冷呢！你有没有多穿衣服呀！”
对面说：“是有点冷呢，我正考虑要不要穿大衣呢！”
“你把车里的空调打上哈，别傻傻挨冻，费不了多少油的。”
刘一乐有车，在老家，但是那个车没有空调，甚至连门窗都没有。
但是他自然没有说，他感觉到了一丝危机，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寒风里继续等着。
等到刘一乐熬不住的时候，他又把大衣找出来穿上了。
然后他裹着大衣也快熬不住的时候，一辆胖胖的奥迪Q五停在刘一乐边上。
车窗摇下，一个化着浓妆的娇小女人，用不太确信的语气问道：“你就是刘一乐？”
刘一乐本能地点点头。
女人也不下车，直接解开车门的锁：“我绕一圈，也没看见其他人，估计就是你了。”
“上来吧！”
刘一乐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后排，女人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刘一乐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看女人的照片，还有他们的视频截图，镜头里的女人稍微要好看一点。
不过相似度还挺高，刘一乐有点满意，但是一时间，他却找不到话题。
等到车子开出广场，女人说：“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
刘一乐好似没有听见，摸了摸前排真皮的椅背，问道：“你这车可不便宜啊，得四五十万吧，全款吗？”
女人说：“我这是顶配的，八十三万提的。”
“可不得全款吗，我可不想过欠债的日子。”
刘一乐点了点头：“对啊，咱都是一样的人，如果欠着钱，那连觉都睡不好了！”
刘一乐又问道：“怎么现在开熟食店，这么容易挣钱的吗？”
女人说：“这天下哪有容易挣的钱啊，咱这都是拿命拼来的。”
“我是宁愿不要命，也不想不要钱。”
刘一乐说：“是啊。”
女人又说：“你们男人就更要拼了，不像我们女人，穷点最多日子苦点。”
“男人要是穷，不仅让人看不起，连老婆都别想讨了！”
“如果你有钱的话，别管你长什么样，多好的小姑娘照样往你身上贴。”
刘一乐点点头，说道：“是啊。”
女人回过了半个脑袋：“诶！刚问你呢，你住哪儿啊！我给你送回去。”
刘一乐说：“火车站。”
-
刘一乐买了张火车票，本想直接离开。
不过等他伤心褪去，想起旅馆的押金还没退，军大衣的押金还没退。自己那点行礼虽然不值钱，可不要了回头还得买，也不省钱。
然后他果断改签，坐着公交又回旅馆办手续去了。
成年人的时间，就连分手，都充满了现实味。
刘一乐买的是最慢的绿皮车，最便宜的硬座。
三十多个小时，他一睡着，就会有卖瓜子花生的零食车把他吵醒。
他想自己刚刚经历失恋，放纵熬个夜，也情有可原。
熬到金陵，刘一乐在自己的出租屋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倦意就全美类，只剩下混沌的心痛，和不甘心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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