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斜对面马路牙子上，两个青年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正在咔咔狂炫着刚买的肉包子。
一名青年把最后半个包子全部塞到嘴里，拿起放在旁边地上，已经可掉漆的军用水壶准备喝水。可拧了一下没拧开，接着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没拧开。
“我艹！”青年咬着牙开始跟水壶盖儿较劲：“老吴，是不是你拧的水壶盖，怎么拧的这么紧？”
老吴没有回答他，吃包子的动作都停了，双眼盯着那个残疾的女人一眨不眨。
青年一只手握着水壶盖儿，呲牙咧嘴的用力拧着。可越用力，手心越出汗，根本就握不住水壶盖，气得他张嘴就骂。
“老吴，你他妈……”
青年的骂声戛然而止，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那名残疾女人。
老吴猛地站起身：“大欢，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受害者。”
大欢把水壶往身上一背，迈步就要过去，被老吴一把拉住：“别急，先看看再说。”
这时，那个女人已经移动到了菜市场入口，一个卖菜的大娘见到女人，把掰下来的白菜帮子和几个土豆装进塑料袋里，几步来到女人身边。
“玉娟，这是我掰下来的白菜帮和几个挑出来的土豆，你别嫌弃。”
玉娟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牙很整齐也很白，笑容也很美。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肯定非常漂亮。
“王大妈，您给我的菜都是新鲜的，我怎么会嫌弃。”
女人把一袋子菜放到木板儿上，她说的没有错，虽然是掰下来的白菜帮，但都很新鲜，没有一点腐烂的地方。还有那几个土豆，看着都有镐伤，只是土豆这玩意儿，有镐伤在正常不过了，并不影响食用。
“王大妈，谢谢您！”女人道了声谢：“我去里面看看。”
“去吧！”王大妈说了一声，看着女人费力的一点一点滑动着，不禁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老天还真是不长眼呐。”
“大妈，这黄瓜多少钱一斤？”菜摊传来问价的喊声。
“一毛六！”大妈转身回到了摊位后面：“小伙子，买多少？”
问价的正是老吴，他蹲在菜摊前，一边挑选着黄瓜一边似无意的问道：“大妈，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呀，看着那么可怜。”
大妈听到老吴的话，也没有想太多，叹着气说道：“可怜呐，玉娟本来是火柴厂的会计，几年前被车撞成了这个样子。因为出事儿的时候是夜晚，到现在那个杀千刀的肇事者还没有抓到呢。”
“车祸吗？”
老吴看了眼远处的女人，还有诡异扭曲着的一双小腿。凭着职业的经验看，那绝对不是车祸造成的。
“那可真太可惜了。”老吴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惋惜：“她家里没人了吗？”
王大妈说道：“她爸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她还有一个哥哥，但五岁那年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商也停留在了那个时候。
本来她妈是火柴厂的职工，就算她爸没了，火柴厂的工资待遇好，养活她们兄妹两个还是没有问题的。可祸不单行，麻绳专挑细处断。就在她爸去世的第二年，有一天下大雨，她妈去上班，路上摔了一跤。”
说到这，王大妈一手拍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拍得啪啪响，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说说，我们谁没有摔过跟头？我上个月还摔了一跤呢，看看我胳膊上还有疤呢。可玉娟她妈摔了那一跤后就瘫痪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王大妈再一次叹口气：“就算是这样，厂里也保证了她的基本工资，生活虽然苦，但还勉强能过得去。而玉娟这孩子也争气，考上了中专，毕业之后也进了火柴厂，然后嫁给了同是火柴厂的职工。
大家都以为玉娟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可哪曾想，老天爷根本就不想放过她。她一岁多的闺女突然不见了，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找到。
紧接着，她就被车撞成了这个样子，她男人也跟她离了婚。两年前，火柴厂的生意也不好了，基本生活费发不下来，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就陷入了困境。”
王大妈说完了，老吴又把挑了一塑料袋的黄瓜，一根一根的拿出来，最后只剩下了两根，然后很不好意的说道。
“看看，跟您聊着聊着就挑了一袋子黄瓜，这怎么能吃的完，两根就够了。”
王大妈一脸幽怨的看了老吴一眼，接过袋子过称：“一毛二！”
老吴在兜里拿出钱付款，拿起装着黄瓜的袋子站起身：“大妈，以后我就在你这里买菜了。”
听到老吴的话，王大妈脸上的幽怨才消散，随之露出了笑容：“小伙子，我跟你说，你到我这里买菜就对了，我保证新鲜还便宜。”
“谢谢大妈！”老吴拎着塑料袋，招呼大欢一声：“走了！”
大欢快步跟了上来，两人走进了菜市场。没有看到那个叫玉娟的女人，他们转了一圈，踩在对面出口外看到了玉娟。
她正在扒拉一堆扔掉的烂菜，里面什么都有。她找到一根烂的茄子，用手里的小刀，把烂的地方切掉，剩下一小段，放到里袋子里，然后继续翻找。
看着女人翻动着那一大堆烂菜，大欢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让他有点喘不上气来：“老吴，你说黄局真的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吗？”
老吴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玉娟，耳旁传来大欢的话，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喃喃的说道：“对方可是印家，就算黄局不要命的把案子办成铁案，最后的结果可能也不是你想要的。”
大欢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狠狠抽了一口：“本来，这个案子能不能办，能不能继续查下去，我还真的不在意。
可从见到这个女人开始，我就想，这个案子一定要查到底。不为别的，只为我身上的衣服和自己的良心。”
老吴沉默了，他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玉娟收起小刀，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离开的时候他才说道：“走吧，去她家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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