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雄刚走到东宫门口，一队人马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太监捏着嗓子，脸上堆着假笑。
“林将军，太子妃娘娘有请。”
那太监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她说，有件关于您那位死去的妹子的大好事，要跟您聊聊。”
死去两个字，让林大雄很不舒服，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说什么？”
林大雄一把揪住了太监的衣领，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太监吓得脸色发白，尖叫起来：“放肆，林大雄，你敢对太子妃的人动手！”
周围的侍卫唰的一下拔出刀，围了上来。
林大雄红着眼睛扫过一圈刀刃，心里很困惑，上官云儿怎么会知道雅雅？还说有大好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松开手，太监就软腿跌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带路。”
林大雄的声音很冷，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耍什么花样。
东宫的偏殿里熏着香。
太子妃上官云儿坐在铺着白狐皮的椅子上，捧着暖炉，慢悠悠的喝着茶。
她穿着红色的宫装，脸上多了几分威严。
林大雄一身酒气的被带进来，站在殿中央，跟这里的华贵格格不入。
“林将军，一路风尘，辛苦了。”
上官云儿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林大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本宫听说，殿下微服出宫就是为了见你。”上官云儿笑了笑，但笑容很假，“也听说你给殿下带回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林大雄的心沉了下去，这么快就知道了。
“听说，你那位义妹没了？”上官云儿的语气很平淡。
“是。”林大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唉，真是可惜了。”上官云儿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可惜的样子，“听说她还为殿下怀着身孕，真是红颜薄命。”
她每说一个字，林大雄都觉得很刺耳。
他捏紧拳头，手背上青筋都跳了起来。
“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上官云儿话锋一转。
“殿下心里念着她，本宫身为太子妃，理应为殿下分忧。”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所谓的大好事。
“本宫已经向父皇请旨，追封你那位义妹为侧妃，虽是死后哀荣，但也算入了皇家族谱。她的坟冢，本宫也会命人修缮，享皇室香火供奉。”
“林将军，你看，本宫这个安排，可还周到？”
她说完，端起茶杯吹了吹，等着林大雄的反应。
殿内很安静。
林大雄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追封侧妃？
入皇家族谱？
这他妈算什么？
雅雅活着的时候，你们让她当见不得光的妾，现在人死了，你们倒想起来给她名分了？
这是恩赐？
这是最大的羞辱！
他想起梦思雅那张冰冷的脸，和她说的话，我要他更痛苦。
要是让雅雅知道，她用自己的死换来这么个可笑的名分，她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林大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吼，他抬起头，死死盯住上官云儿。
“娘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我妹子生前性子淡泊不喜奢华，她唯一的遗愿就是能葬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想再跟京城和宫里有任何瓜葛。”
“所以这天大的恩典，我们要不起。”
上官云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想到，自己主动示好给的台阶，竟然被一个莽夫毫不留情的驳了回来。
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林将军，你可想清楚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仅是本宫的意思，也是殿下的意思，你这是要违逆殿下吗？”
“殿下现在伤心过度，脑子不清楚，等他清醒过来，自然会明白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林大雄硬邦邦的顶了回去。
他不能答应，一旦答应就等于承认了梦思雅的身份，官府会介入查验坟冢，到时候这个谎言就会被戳破。
“好，好一个忠心护主的林将军。”
上官云儿气笑了，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宫也就不勉强了。”
“只是有句话，本宫要提醒你。”她的声音带着寒意，“东宫是殿下的，也是我上官云儿的，有些人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别总想着不该想的。”
“来人，送客！”
林大雄转身就走，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看着他的背影，上官云儿捏着暖炉的手收紧了。
她身边的心腹宫女上前，低声说：“娘娘，这个林大雄太不识抬举了。”
上官云儿没说话，她站起身走向了寝殿。
……
寝殿里都是酒气。
季永衍被扔在床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在昏睡中也皱着眉头，整个人蜷缩着。
上官云儿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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