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他平静却充满智慧的话语,心中那点因故国和过往而产生的复杂心结,似乎也在这风雪中渐渐消融。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
“多谢夫君。”
凌不凡笑了笑,揽住她的肩头:“走吧,外面冷,回宫。
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夫君今日的早朝还顺利吗?”
“顺利个屁!!!
说起这件事就来气,早朝非得天没亮就开始,我说让他们换个时辰,他们一群人说什么万万不可,不是.....我做个国君反而事事不能自己了都!”
“哈哈哈......夫君是天下共主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诶,那还不如当个甩手掌柜来得实在啊,这皇帝啊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当啊,算了算了找你姐姐她们去。”
两人相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红梅映雪的御花园深处......
燕国国君在下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停在宫城外的简陋马车旁。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混合着未干的泪痕,一片冰凉。
他正欲低头钻进车厢,仿佛心有所感,倏然回首,望向那巍峨高耸的炎京城楼。
风雪迷蒙,视线模糊。
在那城楼垛口处,他似乎看到了一抹几乎与天地纯白融为一体的身影。
一袭白袍,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如同风雪中凝固的雕塑。
距离太远,面目根本无法看清,可那身姿,那轮廓,以及那份隔着漫天风雪也无法完全隔绝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燕国国君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冲动猛地涌上喉头。
他想放声呼喊......
声音到了嘴边,却像是被这酷寒冻住.....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情感,都堵在了那里,沉重得让他无法负荷。
最终,他只是死死地望着那个方向,浑浊的眼中滚下大颗大颗的热泪,迅速凝结在冻得发紫的脸颊上。
千言万语,万般悔恨,都融在了这无声的凝视与泪水中。
“国君,风雪大了,快上车吧,小心冻坏了身子......”身旁的老内侍再次低声催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手臂。
燕国国君身体晃了晃,最后望了一眼那城楼上的白影......
他颓然地低下头,任由内侍将他扶上马车,蜷缩进那狭小昏暗的车厢里。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道城楼上的目光。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城楼之上。
那一袭白袍的颜世子,静静地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自始至终,他如同泥塑木雕,唯有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微微拂动。
雪花落满他的肩头,染白了他的发梢,他却恍若未觉。
直到那马车再也看不见踪影,他才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叹息声出口便消散在风里。
白袍卷起些许落雪,身影悄然隐没在城楼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凌不凡踏入寝宫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玥迦正指挥着宫人轻手轻脚收拾行装的景象。
舒小小、桂花几人见他进来,连忙敛衽欲行大礼,口中称道:“臣妾参见陛下.....”
凌不凡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娘子,没外人在场,就别陛下、臣妾的了,听着怪生分,为夫浑身不自在。”
众女见他这般模样,皆是掩口轻笑,殿内因离别带来的些许沉闷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凌不凡几步走到玥迦身边,目光扫过已整理好的几只箱笼,眉头微蹙:“娘子这是做什么?
才住了几日便要收拾行装?
可是这炎京宫室比不得西夏王城,住得不合心意?
还是为夫这几日忙于朝务,冷落了我的女皇陛下,惹你生气了?”
玥迦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温婉的神色。
她自然地替凌不凡理了理方才在殿外被风吹得微乱的衣领,柔声道:“夫君说的哪里话。
炎京宫阙巍峨,姐妹们又待我亲厚,何来不合心意之说。
只是......”
她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妾身终究是西夏之君,离国已久,国内虽有心腹大臣维持,然国事繁冗,终需我回去主持大局。
更何况......”
她抬眼望进凌不凡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夫君将燕国大半富庶城池划归西夏,此乃天大的恩赏,亦是无形的重担。
新增疆土,民心待抚,政务待理,若我不亲自回去坐镇,妥善安排,岂非辜负了夫君一番厚意,也愧对西夏万千臣民之托付。”
凌不凡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她微凉的指尖温度,心中满是不舍,却又知她所言在理,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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