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争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剧本，突然觉得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接戏经历，再看看黄博那副“老子有靠山了”的嘚瑟样，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李雪建和周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何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平静如水。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黄博还在那滔滔不绝地描述着签约细节，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响亮。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那身亮银色西装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宁皓又点起了一支烟，这次是在心里。
他突然想起自己拍《疯狂的石头》时，因为资金不足，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日子。那时候何越还只是个刚有点名气的编剧，黄博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这才多久？
酒店走廊里弥漫着发胶和香水的混合气味。何越站在镜前，最后调整了一下黑色西装的领口，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去楼下喝杯咖啡。
“何导，您这也太轻松了。”助理小张忍不住吐槽，手里还捧着没来得及拆封的领结。
何越瞥他一眼：“衣服能穿就行，又不是去相亲。”
隔壁房间，宁皓已经穿戴整齐，正靠在门边看表：“周讯那边怎么样了？”
“刚做完头发，还在选耳环。”小张压低声音，“据说已经换了三套礼服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是正常的红毯节奏。窗外，一辆辆黑色轿车如流水般驶向会展中心，车灯在傍晚的暮色中连成一条光河。
“走吧，去走廊商量一下顺序。”宁皓拍了拍何越的肩。
刚出门，就撞见黄小明从电梯里出来，一身深蓝西装，笑容标准得能直接上杂志封面。
“哟，两位大导演！”黄小明快步上前，握手力道恰到好处，“我刚从《夜宴》片场溜出来，趁着停工来蹭蹭红毯热度。”
何越回握，笑道：“你这是来刷存在感吧？”
“被您看穿了。”黄小明眨眨眼，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今晚《隐入尘烟》肯定是大赢家，我提前祝贺二位。等会儿红毯上，您二位肯定是压轴出场。”
宁皓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行业直觉。”黄小明笑得更深了，“对了，亦菲让我代她问好，说她正在剧组赶工，来不了。”
何越点头。他想起拍《神雕侠侣》时，黄小明对还是新人的刘亦菲多有照顾，这份情谊在圈里并不多见。如今提及，无非是想拉近距离，但这手段用得自然，不让人反感。
走廊另一头，几个二三线演员投来羡慕的目光。何越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清楚，那些目光里有多少是给奖项的，有多少是给人脉的。
“小明，你最近那部戏我看过，演得不错。”何越突然说。
黄小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真诚了几分：“何导过奖了。那您忙，我先去跟其他朋友打个招呼。”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皓轻笑：“这位是个人精。”
“能在这个圈子站稳的，哪个不是人精？”何越淡淡道。
下午五点，夕阳将酒店玻璃染成金色。何越在酒店大堂与周讯、李雪建汇合。
周讯一身天蓝色礼服，裙摆如海浪轻漾，衬得她皮肤如雪。她微微侧头，耳垂上的钻石随着动作闪烁：“怎么样，这身还行吧？”
“美得不像话。”何越真诚地说。
李雪建则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沉稳庄重，闻言笑道：“小周穿什么都好看，倒是我这身，是不是太严肃了？”
“正合适。”何越打量着他，“您这气场，镇得住场子。”
门外，专车已等候多时。三人一出现，守候已久的媒体顿时骚动起来，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何越微微眯眼，适应着刺目的闪光灯，脑海中却莫名想起宁浩之前的话：“今晚，我们是主角。”
车内，周讯小声问：“紧张吗？”
“有点。”何越诚实道，“毕竟第一次这么正式。”
李雪建笑呵呵地说：“我老头子都不紧张，你们年轻人怕什么。记住，咱们是去领奖的，不是去考试的。”
会展中心外，红毯已经星光熠熠。
等候区内，明星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
汤维站在角落，一袭墨绿色长裙，低调却不失韵味。何越目光掠过她，想起记忆中那部让她一举成名的电影——《色戒》。而现在，她还只是个崭露头角的新人，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何导，宁导，周讯老师。”黄小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身边还跟着几位演员，汤维也在其中。
众人互相致意，气氛融洽中带着微妙的竞争感。前方红毯上，刘得华正在向粉丝挥手，深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天王气场全开。
突然，红毯中段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身着鲜红长裙的女星不慎踩到裙摆，向前踉跄了几步，幸好被旁边的男伴及时扶住。场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是更密集的快门声——这意外成了今晚第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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