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凌晨后半夜，雷力才喝的脸红脖子粗，带我和蒋晓玲在街尾开了一间宾馆，钱也是他付的。
不是什么高档宾馆，但卫生条件要比国内好得多，一张双人床，带有独立卫生间，墙上贴着当时香港最红的明星海报，房间里还有一台碟机。
雷力跟我说明天他带买主过来，人关门走后，我对于碟机这玩意儿感到很新鲜，好奇地摸索了一下，还真就被我给打开了。
碟机里原本就塞了录像带，刚跳出来的画面就是带颜色的那种，并且声音还特别大，啊啊啊的叫声吓得我手忙脚乱，赶紧伸手扯掉了电源线，再回头看蒋晓玲，尴尬的低着头，脸颊通红。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凡我主动一点，可能俩人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但我们折腾了一天，我也看出了蒋晓玲脸上的疲惫，眼睛都带上了血丝。
不仅是蒋晓玲，我也疲惫的浑身乏力，再加上那批货暂时没有眉目，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也实在没有太多别的心思，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化解了这个尴尬，俩人随便洗洗睡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我和蒋晓玲都起了个大早，早饭也没吃，一直等到临近中午，雷力才敲门找过来，跟我说买家已经联系好了，带我和蒋晓玲出了宾馆，上了停在宾馆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这辆商务车很高档，开车的司机看上去像是个菲律宾人，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上车后我才发现，驾驶室和后排是完全隔断的一个私密空间，车里坐着一个微胖老头，一头银发，看着最少也有七八十岁，不苟言笑的脸色看上去很有气场。
从宾馆下来的路上，雷力就已经提前跟我介绍了，这个老头叫洪叔，就是我们这批货的买主，但严格的来说，并不是真正的金主，他是香港一个顶级富豪的大管家，专门负责帮富豪玩收藏的。
人家顶级富豪也不会亲自下场跟我们做交易，都是戴着白手套玩收藏的。
我也好奇地问了雷力，后面真正的金主是什么来头，雷力只跟我说，是香港的一个百年大财阀，其他的就不用多打听了，打听多了也没好处，就把洪爷当成金主谈就行了，他能全权代表。
几个人上车，雷力最后一个关上门，先笑着跟我们双方做介绍，说话一套接着一套，这也是拉纤的必备基本功。
洪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苟言笑的气场很强。
不过道上的牛鬼神蛇，大人物我也见过不少，并没有被他的气场压住，也不怯场，很自然的冲他点头笑了笑，看在他年纪大的份儿上，尊称他一声“洪爷”。
“听雷仔说，货在屯门青山湾？”洪爷直入正题，说话的腔调不高不低，字正腔圆，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一丁点的口音。
雷力应该是把我昨天说的那些情况，已经转述给了洪爷，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路程太远，不方便折腾，先拿几张照片给您看看鲜儿，看看您感不感兴趣！”
洪爷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把手伸到我面前：“那就先看看吧！”
我也没磨叽，从口袋掏出胶卷盒递给他：“拍的照片都在这儿，还没来得及洗！”
洪爷接过胶卷盒，胶卷不能曝光，他也没打开看，接着掀开与前面驾驶室的隔断板，跟司机说了句英语。
司机接到指令点火开车，在中环绕了几条街，停在了一个照相馆门前的路边。
几人下车进了照相馆，照相馆的老板看上去跟洪爷很熟，俩人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就进了里屋，让我和蒋晓玲还有雷力在外面等着。
我和雷力在外面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洪爷才从里屋出来。
我看洪爷从里屋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虽然表面上仍旧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但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炙热却掩盖不住，让我们回车上谈。
几人重新回到车上，洪爷把一个装底片的小纸袋重新递给我，底片已经被裁剪洗了一次，全部的照片洪爷肯定也都全看了，而且效果要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洪爷上车后第一句话就再次跟我确认：“货现在真的在屯门？”
洪爷问我的语调依旧是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但我在古玩这一行可不是新手，又怎么能听不出来，洪爷此时不高不低的语调是故意装出来的，他也想玩国内古玩行喜怒不表于色的那一套，越是这样，反倒是越让我确定，他对这批货感兴趣的程度。
“嗯！”我收起底片，重重点了点头。
“全部都在屯门？”洪爷又追问了一句，再三确认的语气更是暴露了他对这批货的炙热程度。
“嗯！”我再次点了点头，故作认真的反问他：“洪爷，东西你也看个大概了，要是有兴趣的话，那咱就先谈个估价，聊的差不多，再看货谈细节！要是不感兴趣的话，那我就再找找别家！”
我的谨慎并没有引起洪爷的狐疑，他点了点头，也没挑毛病：“从照片上来看，还挺不错，你开个价我听听！”
洪爷想让我先报价，那我就要先绕个弯子，微微笑道：“我之前看过一个香港拍卖会的杂志，一面不足两平方的唐画，质量还没我这个好，都拍出了四百万，我这总共有十一幅，最大的有十平方……”
一边说话，我也在一边悄悄观察洪爷的脸上的表情，眼角的余光还看到雷力也在听着我的话，悄悄地掰着指头默算，激动的嘴角都压不住。
要是按照我这么算的话，至少也得五千万朝上，十个点的介绍费，就是天文数字了。
而洪爷听出了我算这笔账，背后想要开出的价格范畴，他呵呵一笑，冲我道：“小后生，拍卖会是拍卖会的价，里面的内幕你可能知道的不多，这可不能拿来作为参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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