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用汽车……那么大……？
卫莲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拼凑那个既科幻又惊悚的画面——如果蛊虫真的长到SUV汽车的体型，六条腿估计得有钢柱一般粗，岂不是跟《星河战队》里的虫族长得差不多吗？
而他届时就要坐在这只银光闪闪的圆盘形巨虫背上到处乱飞，下面的路人抬头看到怕是会以为外星人入侵，纷纷惊呼UFO……
更何况这玩意正黏在他耳朵上纹丝不动，睡觉洗澡都摘不掉，真要长到汽车那么大该怎么收纳？
不，不能再想了。
他赶忙收回神游天外的思绪，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脑补画面，换了个更加实际的问题：“你刚才说的探路能力要怎么用？我试过很多次，它就是不肯离开我的耳朵。”
读心需要肢体接触，限制太大，既然蛊虫有远程探测的功能，而殷述尘又主动提起似是有意指点，他没理由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多掌握一项技能就多一分底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那个啊……”殷述尘故意拖着调子，将卫莲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目光直白却不轻浮，并不会使人感到被冒犯。
只不过他此刻慵懒靠着椅背的姿态倒是无端端生出几分调情的意味，语气中也隐隐透着试探和撩拨：“你都还没有答应做我的人，无名无份的，我怎么好倾囊相授呢？”
这话说得暧昧又强势，一般人听了或许会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可卫莲不是澹台信和郁时微那种经不住调侃的新兵蛋子，脸皮早就被长久的雇佣兵生涯磨砺得厚比城墙。
只要不涉及他的海岛之梦和小金库，大多数情况是不太容易情绪波动的。
他并未回避殷述尘的视线，反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了杯茶，轻啜了一口之后才淡定地问道：“殷先生以往招揽手下时，都会说这般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吗？”
殷述尘显然对他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颇感诧异，更没料到他竟会四两拨千斤地怼回来，怔了老半天才低声笑了起来。
这人今天似乎格外爱笑，笑容也不是平时仿若戴着面具的温雅疏离，而是真正被逗乐了并且没太在意形象的开怀大笑。
等到卫莲喝完半杯茶，他总算是笑够了，叹息着摇了摇头道：“不会，如果只是招揽手下，威逼利诱就可以了，不需要考虑措辞是否合适，更用不着讨他们欢心。”
他喝口茶润了润嗓子，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番话殷述尘说得坦坦荡荡，并没有掩饰他曾经使用过的手段，也不曾为自己给予卫莲的特殊待遇找什么借口。
说完这句话他就忽然侧过头望向了窗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好似被河畔的水汽浸润过一般归于一片近似空茫的平静。
卫莲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艘满载游客的乌篷船正慢悠悠地驶过河面，船上欢声笑语不断，更衬得茶室内空旷幽静，也衬得殷述尘逆光的侧影愈发寂寥。
殷述尘盯着那艘船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卫莲，其实……我也是水灵根。”
话音落下，卫莲端着杯子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手背，然而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地僵着没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殷述尘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语攫住了。
水灵根。
这个基本等同于修真界食物链最底端的标签勾起了他穿越到此方世界最初时的记忆。
栖云城酒楼昏暗的包房里，他浑身剧痛地苏醒过来，意识刚刚回笼就听见旁人正讨论要怎样享用他这个炉鼎——三个醉醺醺的纨绔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说着“极品水灵根”、“玩够了再送回去”之类的下流话。
那会他才接管新身体，因原主应宛咬舌自尽导致话都说不出，只能忍受着那三人的污言秽语和恶心的眼神假装药效发作，好一番虚以委蛇才找到机会逃走。
后来在城外山谷，澹台信用冷静到漠然的语气告诉他水灵根修士命途多舛，若想活下去，要么依附强者成为禁脔，要么自身强大到无人胆敢觊觎，奈何绝大多数人还在变强的路上就已经被抓去当炉鼎了。
而且澹台信当时的眼神中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和怜悯，就好像这只是上界公认的事实，千万年来皆是如此，已经不值得为此动容。
他听完澹台信的讲述后虽心有戚戚，可更多的只是担忧自身处境并将这番话当作必要的情报牢记在心，没怎么细想过“水灵根”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人的血与泪。
毕竟，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再残酷也与他无关，他只要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就能抽身离开，并不会久居于此。
然而现下得知眼前这位随手便能覆灭一座城池的化神大能居然也是水灵根修士，震惊之余他只觉得心绪纷乱。
“那你……”卫莲欲言又止地注视着殷述尘线条利落的侧脸，几经犹豫还是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因为此情此景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他和殷述尘的关系远未达到可以聊起彼此伤痛过往的程度。
诚然，这个男人是曾经的驭灵宗宗主，是连澹台信都要拼死一战才能重创的强者，那么在此之前呢？在他还没有成长到足以自保的地步之时，又经历过什么？
以水灵根修士的普遍境况来推断，他大概率遭遇过许多次类似自己穿越当晚那样的事，说不准情况会更糟，又或者像澹台信所言的第二条路那般，跪在某个强者面前乞求庇护，忍辱负重地积蓄力量变强。
但不管是哪种，殷述尘身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沦为炉鼎的水灵根修士，一步步爬到化神期并在那种暗中盛行炉鼎制度的环境里站稳脚跟，必然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所以他如此执着于改变修真界的规则，哪怕不择手段都要创造出一个人人皆可变强的理想国，应该也跟他自身的某些经历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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