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兴致勃勃地拉着棠西到露台坐下,一边嚼着预见草,一边打开通讯器,翻出聊天记录递到她眼前,语气里带着得意和释然:
“你看这个——是我从前的一位导师。她特别凶,准确说,是对雄性特别苛刻。她信奉一套理论,认为雄性将来注定要把大量精力花在争宠上,所以不值得投入太多资源去培养。”
“这观念有点过分。”棠西评价道。
“何止是过分,”第一撇撇嘴,“后来我才知道,她私底下惯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刻意挑起家里兽夫们的争斗,自己则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看人争抢的快感。有不愿意参与这种‘游戏’的,她就利用雌雄契约的力量惩罚……我亲眼见过一个接她下班的兽夫,挽起袖子时,手臂上全是伤,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这种事,学院方面不管吗?师德有亏,影响很坏。”
“个人作风问题,只要不闹大,学院往往睁只眼闭只眼。”第一摇摇头,随即眼睛亮起来,“不过我后来想起这事,就顺手把她举报了。大概因为我现在地位不一样,学院处理得特别快。你看,这就是她跑来求我高抬贵手的消息,我没理。”
棠西歪头看他,故意问:“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夸我从不打人,还是不用那些下作手段?”
她确实不动手打人——她一般直接下杀手。除了第一,家里哪位没被她追杀过?
至于“卑劣手段”,她也用,不过基本都用在对付真正的敌人和棘手难题上了。
第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窗下生机盎然的庄园:“我以前总觉得你什么都不管,是失职。后来才慢慢明白,你这种‘不管’,或许才是最高明的管理。你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脾气、能力和软肋,然后把最大的‘自由’——选择如何生活、如何相爱的自由——真正交还给了我们自己。”
他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紧紧握住棠西的手,目光里满是真挚的感激:“雌主,说真的,你几乎满足了我对‘雌主’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美好得……像我小时候都不敢做的梦。”
虽然法律上说什么雌雄平等,但实际上,他从小听说的、看到的,都是雄性被虐待,被批评。
这也导致很多雄性发疯,带着雌性一起死。
他有个亲姐姐,就是因为常年忽视主夫,主夫一天天的渐渐疯了,最后把她捆绑着,抱着她一起跳崖了。
还有个邻居家的阿姨的阿姨,被她兽夫把整座房子都烧了,全家人一起死。
他有个男同学,去年因为被抛弃,不知从哪儿搞了点毒,把他雌主连同家人一起毒死了。
雌性的力量普遍低于雄性,雄性又更尚暴力,这导致雌性既容易遭遇危机,又在危机关头很难反抗。只要雄性果决一点,雌尊芯片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年复一年的,造成了无数悲剧。
但棠西,改变了这一切。
“你推动‘重明药’研发,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你促成新法案,婚内犯罪率降低了很多;你在海陆局势里周旋,求的是长久安稳;在家里,你也把每个人都放在心上,照顾得很好。所以大家才会对你死心塌地。”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仿佛想通过交握的指尖传递更多情绪:“伟大,温柔,坚韧,充满魅力……我觉得所有美好的词,放在你身上都不过分。”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才继续道:“虽然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三十多年的你,这是几千年的时光、经历、爱与痛共同塑造出来的。所以……我心里其实有点偷偷感谢孟章。是他,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把你送到了我身边。让我捡了个……跨越几千年的、天大的漏。”
第一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么想可能有点自私,当初看你复仇那么艰难,我也心疼得不得了。但是雌主,就像你自己说的,过去已经过去,未来才是未来。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
棠西安静地听着,一股温热的感动从心底缓缓漫开,熨帖着每一寸神经。
是啊,如今的她,少了任何一段经历、任何一个人,或许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好。”她释然地笑了笑,连积压的些许沉闷,似乎也随之消散不少。
第一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你在他们几个心里,只会比这更好!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追着你跑三百多年?至于孟章……那更是追了你几千年。”
“他们的想法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怀疑过。”
“哦?”第一挑眉,“就单单怀疑我是吧?”
第一忽然伸手,捏住她两边脸颊,稍稍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做出凶狠的样子,凑上去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和湿热的触感。
“真想把你吃下去!”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多。第二天,棠西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甚至主动拨通通讯,挨个骚扰她那另外五位在外忙碌的兽夫,带着点罕见的、孩子气的执着追问:“欸,你说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好?不准敷衍,具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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