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带来的那点老家烟火气，像一滴水融入湖泊，短暂地漾开涟漪后，生活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只是沈时韫公寓的冰箱里，偶尔会多出几根真空包装的腊肠，提醒着向暖，冰山先生那不为她所知的另一面。
向暖自己的“主业”也迎来了重要节点——年度军事考核即将开始。这次考核非同小可，不仅关系到个人评优，更涉及到一个宝贵的特种部队选拔名额。
训练强度陡然加大，向暖每天回到招待所都累得像条死狗，连和沈时韫视频时都忍不住哈欠连天。
“今天……练了什么？”屏幕那端，沈时韫看着她眼皮打架的样子，眉头微蹙。
“武装泅渡、负重越野、精准射击……套餐服务，一条龙。”向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对着镜头掰手指，“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是两根 borrowed 的钢管。”
沈时韫沉默地看着她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和眼底的青色，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注意劳逸结合。肌肉过度疲劳容易受伤。”
“知道啦，沈医生！”向暖强打精神，挥了挥拳头，“为了特种部队的名额，拼了！”
“特种部队？”沈时韫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眼神微凝，“你要参加选拔？”
“嗯！机会难得！”向暖瞬间来了精神，眼睛发亮，“那可是尖刀中的尖刀！要是能选上……”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特种部队的选拔标准和训练内容，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和斗志。
沈时韫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选拔在哪里进行？多久？”
“在西北的综合训练基地，封闭式，大概……三个月吧。”向暖说到时间，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三个月封闭选拔……意味着几乎完全失联。
沈时韫的指尖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决定了？”
“嗯！”向暖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想试试。”
沈时韫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没有阻拦，没有质疑，只有简单的支持和叮嘱。这让向暖心里暖暖的，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好像……太冷静了点？
接下来的日子，向暖全身心扑在了备战考核上。和沈时韫的联系变得更加稀疏，有时几天才匆匆通个电话。沈时韫似乎也很忙，中美联合研究项目启动在即，他频繁往返于医院和合作实验室之间。
两人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向轨道的线，为了各自的目标全力冲刺。
考核前一周，向暖在四百米障碍训练时，因为过度疲劳，落地不稳，狠狠崴了一下脚踝。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冷汗直流，被战友扶到了医务室。
军医检查后，脸色凝重：“韧带拉伤，软组织损伤。近期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训练了，好好静养。”
晴天霹雳！
向暖看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能训练？那考核怎么办？选拔怎么办？她准备了这么久……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医务室里，连战友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麻木地拿出来，是沈时韫发来的消息，问她考核准备得怎么样。
委屈、不甘、绝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刚“喂”了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沈时韫的声音立刻绷紧。
“沈时韫……我脚崴了……”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医生说不能训练了……考核……选拔……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沈时韫冷静沉稳的声音：“别慌。具体什么情况？肿得厉害吗？有没有拍片子？”
他专业的询问像一针镇静剂，让向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她抽噎着描述了情况。
“听着，向暖，”沈时韫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进行冰敷，抬高患肢。把你们军医的电话给我，我和他沟通一下。考核的事情，等伤情稳定再说，身体是第一位的。”
他的冷静和果断感染了向暖。她依言照做，把军医的电话给了他。
不到十分钟，军医再次走了进来，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男朋友……是医生？他刚跟我通了电话，给了些处理建议。你先按他说的做，观察两天。考核……我会根据你的恢复情况，向上面反映。”
向暖愣愣地点点头。她没想到沈时韫的动作这么快。
接下来的两天，沈时韫虽然人过不来，但远程指挥却无比精准。几点冰敷，多久热敷，用什么药，注意事项……条理清晰，堪比医嘱。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部队医院专用的某种活血化瘀膏，托人加急送了过来。
在他的“远程监控”和军医的配合治疗下，向暖的脚踝消肿速度惊人。
考核前一天，军医复查后，惊讶地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虽然还不能进行障碍这类冲击性强的项目，但基础体能和射击考核，如果你能忍受轻微疼痛，可以试试。”
峰回路转！
向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忍住。她立刻给沈时韫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沈时韫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谨慎：“量力而行，不要勉强。安全完赛就是胜利。”
“知道啦！谢谢沈医生！”向暖声音雀跃，“等我考核完……”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时韫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应了一声，然后对她低声道：“我这边有个紧急会诊。你先准备考核，加油。”
电话被匆匆挂断。
向暖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心里那点因为伤情好转而升起的喜悦，莫名淡了几分。
他好像……真的很忙。
而且，他始终没有问过，如果她通过考核，要去参加三个月选拔，他……是怎么想的。
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站在起跑线上，听着发令枪响，向暖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脚踝还有隐约的酸胀，但她咬紧了牙关。
她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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