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事，我得单独跟你讲。” 阿冢茗说着，径直往屋外走去。
泰林明瞧了瞧其他人，大伙纷纷点头，示意他跟上，眼神里满是担忧，还夹杂着一丝复杂。
他只好快步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枯木林中。
阿冢茗忽然开口问道：“对于屠杀生命，你有怎样的看法？”
泰林明沉吟片刻，才缓缓答道：“这得看屠杀的缘由。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私欲、掠夺资源，甚至以杀戮为乐，那那些逝去的生灵便死得毫无意义 ——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理应受到最严厉的谴责与惩罚。”
“那么，若要你建立一个强大势力，为了这原因去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你又会如何选择？”泰林明陷入了深深的犹疑。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小山坡 —— 少年阿风的坟茔，便在那里长眠。他深吸一口气。
“屠杀” 二字此刻在他脑海中翻涌，不再是轻飘飘的词语，而是沉甸甸的血色，是无数像阿风一样鲜活的生命骤然熄灭的痛楚。
为了一己私欲就屠戮无数生命，这样的人，真的能得到救赎吗？
他记得自己从前也曾正义凛然地说过 —— 哪一个帝国，不是用鲜血铺就的崛起之路？
可那时的他，从未想过，当这鲜血真的要由自己亲手浇灌时，内心会撕裂得这般厉害。
建立强大势力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果代价是将无数无辜者拖入地狱，这样的势力即便登临巅峰，又与那些被自己唾弃的暴君有何区别？
“抱歉，如果是这样的选择，我做不到。” 泰林明缓缓摇头回应道。
阿冢茗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无奈地长叹一声：“连自身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有什么资格去庇护其他生命？”
话音落下，阿冢茗心中竟莫名生出一阵怅惘。这句话，不正是他的真实写照吗？
当年仇人现身，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杀死霄云，那一刻，他仿佛直坠无底深渊。
为了复仇，他早已牺牲了太多太多。
此刻，一股交织着痛苦、决绝与疯狂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里翻涌爆发。
“无论如何，总要有人作出牺牲。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泰林明察觉到阿冢茗的情绪很不稳定。
此时的阿冢茗已开启神之视觉，从腰间抽出噬月，摆出一副战斗的架势。
“泰林明，拿出你的本事让我看看，我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你…… 你这是干什么？” 泰林明被阿冢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能真切感受到阿冢茗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战意，绝不是在开玩笑。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马上亮出你真正的力量！” 阿冢茗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身躯开始节节膨胀，背后更是猛地撕裂出一对狰狞的翼膜 —— 这正是暗翼眷属的形态。
上一次他动用这般力量，还是在几年前的银月遗迹，当时他意志陷入混乱，才不得已化身此态。
“阿冢茗这是发哪门子疯。” 泰林明心中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抽出溯源与虚无，警惕起来。
只见阿冢茗展开翼膜，以极快的速度直扑过来，手中的噬月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刀身直直劈下，几道风刃也随之划来。
眼看阿冢茗的噬月攻击过来，泰林明赶忙举起双刃抵挡，溯源与虚无的刃面上顿时迸射出细碎的火花。
风刃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在身后的岩壁上划出数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纷掉落。
阿冢茗的攻击看似毫无套路，却透着一股疯狂劲儿，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不想死就使出全力！” 阿冢茗冷冷说道。
既然如此，泰林明开启动用龙族祝福的力量，只见他全身渐渐覆上黑色龙鳞，一对龙翼迅速舒展开来。
此刻，两人扭打在一起，从地面打到空中，又猛地俯冲而下。
双剑与噬月每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龙鳞与暗翼眷属的利爪在高速缠斗中不断摩擦，迸射出幽蓝色的电光。
泰林明的龙翼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躲避着噬月那凌厉的刀刃。
阿冢茗的翼膜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晕，速度相较之下稍慢了些，但手中噬月的威力却十分惊人。
他们的身影在枯树林中来回穿梭，所到之处，草木被齐刷刷斩断，岩石纷纷崩裂。
战斗产生的余波，惊得附近的野兽飞鸟四处逃窜。
就连远处小屋内，刚刚搭好的屋顶树枝也被震得簌簌落下。
里屋的菲娜等人本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被这剧烈的动静惊动，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
一看屋外的景象，众人都惊呆了。
说好出去 “聊一聊”，怎么转眼就大打出手了？
而且两人都切换到了最强形态 —— 泰林明周身覆盖着暗黑色龙鳞，背后龙翼振翅带起呼啸狂风。
阿冢茗则化作暗翼眷属模样，膜翼上的骨刺带着血红色幽光，这哪里像是普通比试的阵仗？
“老大和阿冢茗大哥这是怎么了？” 甘蒂斯急得抓了抓头发，“我们是该劝架，还是该帮忙啊？”
一旁的小玲早已握紧满月环，银亮的圆环在她掌心泛着冷光，毛茸茸的兽耳因愤怒而紧绷：“可恶！竟敢伤害我哥哥！”
她正欲冲上前，却被菲娜一把拉住。菲娜声音压得很低，冷静说道：“别乱来。现在这情况，我们劝不住，也插不上手。”
“可…… 可这么打下去，万一谁受了重伤怎么办？” 甘蒂斯望着场中飞溅的各种碎屑，急得直跺脚。
菲娜目光紧锁着缠斗的两人，缓缓摇头：“放心吧。他们虽都用了最强形态，但招式间都留有余地，看得出来，谁都没下死手的意思。”
“就让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说不定打完了，事情反而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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