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想了想,摇头:“不一定。共生体的侵蚀是渐进的,初期宿主可能只觉得力量变强了,不会有明显异常。等到发现不对时,可能已经晚了。”
他想起了冰牙的眼神——那种诡异的狂热,那种非人的专注。那可能已经是侵蚀中期的症状:宿主的意志开始被共生体影响,情绪变得极端,行为偏离常轨。
“真他娘的……”佐坼骂了一句,但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有些烦躁,“我在曜青也听说过,有些家伙为了变强,什么邪门歪道都敢试。但把那种东西往身体里塞……这已经不是‘歪道’了,这是找死。”
“未必是自愿的。”游夏忽然说。
佐坼看向他。
“冰牙是虚陵的人。”游夏的声音很冷,“虚陵的军纪严明,私自接触禁忌技术是死罪。如果他是自愿的,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被当成了实验品。”游夏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房间里又沉默了。
这个猜测比“自愿”更可怕。如果连自己队伍的成员都可以被悄无声息地植入共生体,那虚陵内部……已经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彦卿想起了凌寒最后那个眼神——那种茫然,那种惊骇,那种被背叛后的空洞。凌寒显然不知情。那么,虚陵的高层呢?是默许,是不知情,还是……也参与了?
谜团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算了,不想了。”佐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反正我们赢了,这就够了。接下来的比赛,谁来砍谁!”
他看向彦卿,眼神重新亮起来:
“彦卿骁尉,下午的战术分析会,我们要研究下一场的对手了吧?是谁?”
彦卿也站起身。
“等素裳将军通知。”他说,“先回去休息。游夏的伤需要静养,你也消耗不小,恢复灵力要紧。”
佐坼点点头,扶起游夏。兄弟俩向彦卿行礼,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医疗室。
门滑开又合上。
彦卿独自站在隔帘围出的小空间里。消毒水的气味还在,但更浓的是那种冰冷的、属于医疗场所的寂静。他走到窗边——医疗室有一扇观察窗,对着舰内的中庭花园。人造光照在仿真植物上,绿意盎然,但总缺了点什么。
缺了风,缺了阳光的温度,缺了真实植物的那种、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呼吸。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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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区的路上,彦卿走得很慢。
竞锋舰内部错综复杂,主干道两侧分出无数岔路,像迷宫。但他不需要看标识,脚步自然而然地走向正确的方向——这是他这些天走熟的路。
路上遇到不少人。云骑军官看见他,会停下行礼;技术人员看见他,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他仙舟的选手看见他,眼神则复杂得多——有忌惮,有评估,也有战意。
彦卿一一忽略。
他在想素裳的话。
“你需要被看见。”
被看见什么?
剑术?力量?还是……他体内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他走到自己的休息舱前。门牌上写着“彦卿”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罗浮守擂队队长”。
他抬手按在识别面板上。
门滑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房间里有人。
当然不是入侵者——是慕容晴。
她坐在靠窗的小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手里拿着一支灵能笔,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彦卿,立刻站起身。
“抱歉,没经允许就进来了。”她说,语气有些局促,“素裳将军说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有些事……需要和你谈。”
彦卿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合上。
休息舱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仅此而已。但此刻,桌子上堆满了东西——慕容晴的阵盘拆解成数十个单元,散落在桌面上;
她的剑匣打开放在一旁,雪鸿静静躺在里面,淡银的剑身在舱内照明下泛着温润的光;还有那本厚厚的笔记,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和算式。
“你在研究什么?”彦卿问。
慕容晴点头:“对方的剑,不一般。”她走到桌边。
彦卿走到桌边,看着笔记上那些复杂的图形。他虽然不专精灵能理论,但基本的识图能力还是有的。那个模型确实精妙到诡异——两层回路像DNA双螺旋般缠绕,每一处连接点都经过精密计算,勉强维持着平衡,但随时可能崩塌。
“这些是?”他问。
慕容晴沉默了。
她走到窗边——休息舱没有真正的窗户,只有一面模拟窗屏,显示着罗浮玉界门的实时影像。巨大的星门在虚空中缓缓旋转,舰船如鱼群穿梭其间。
“我这几天查阅了太卜司的禁忌档案。”她背对着彦卿,声音很轻,“六百年前,玉阙战役结束后,仙舟联盟从造翼者残骸中回收了一批‘异常兵器’。那些兵器有的具有自我意识,有的能吞噬灵力,有的甚至能扭曲现实。它们被统一编号,封存在各仙舟的最深层禁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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