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展颜与崔嫣然对饮畅谈时。
崔源那边正骑着马,灰头土脸地往家走。
一路上,那些跟着他的乡勇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千余人,气势汹汹地出去,灰溜溜地回来。
丢人。
丢大人了。
崔源越想越气,手里的马鞭攥得咯吱响。
可他能怎么办?
叶展颜来了,带着东厂的人来了。
他敢当着叶展颜的面动手吗?
就算人数上他们占了优势,名义上也勉强算是占理。
所以,他到不是怕彻底撕破脸。
而是因为可东厂人手里可握着火枪呢!
冷兵器对火枪?
这不是不敢,是不傻。
所以,他只能先撤。
可他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等着。”他咬着牙,喃喃道,“叶展颜,你给我等着……”
正想着,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笑:
“老爷!老爷!大喜讯啊!”
崔源勒住马,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什么喜讯?我现在能有什么喜讯?”
管家凑近过来,压低声音。
但那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老爷,二叔公要回来了!”
崔源愣了一下。
“什么?”
“二叔公!”管家说,“您二叔,崔胤崔大人,要回来了!人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两天就能到!”
崔源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二叔?
幽州节度使,崔胤!
他与崔源父亲同父同母,也是嫡长房的所出。
所以,他也是崔家嫡系中的顶梁柱。
当年他爹病故的时候,按规矩应该由二叔继承家主之位。
可他那二叔醉心军事,一心只想驰骋沙场,说什么“这家主之位,给你比给我合适”。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崔源,被二叔扶上了家主的位置。
这些年,二叔虽然人在幽州,但崔家但凡遇到大事,他都会写信回来指点。
崔源能在冀州站稳脚跟,能跟其他世家周旋,背后全靠二叔撑着。
现在,二叔要回来了。
崔源呆了好一会儿,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先是笑,然后是大笑。
“好!”他猛地一拍马鞍,“好得很!”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下人,大步往府里走。
管家跟在后头,小跑着才能追上。
“老爷,二叔公这次回来,是述职还是……”
崔源脚步不停:
“管他述职还是什么,回来就行!”
他走进正堂,在椅子上坐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叶展颜有兵?
东厂有兵?
那又怎样?
他二叔是幽州节度使,手里握着幽州的边军!
那可是常年跟北边蛮子打仗的精锐,不是京城那些只会站岗的禁军能比的。
崔源端起茶盏,狠狠灌了一口。
刚才在马上的憋屈,这会儿全没了。
“叶展颜。”他喃喃道,“你不是牛吗?你不是能吗?”
“等我二叔到了,我看你还怎么牛。”
两天后,崔家大门外,崔源早早就在那儿等着。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站在最前面。
后面是崔家嫡系的一群人,站得整整齐齐。
官道上,一队人马渐渐近了。
打头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但那双眼睛亮得很,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
崔胤。
崔源赶紧迎上去,到了马前,一揖到地:
“二叔!”
崔胤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马。
“起来。”他说。
崔源直起身,看着崔胤,眼眶有点红。
“二叔,您可算回来了。”
崔胤拍拍他的肩膀:
“嗯。路上耽搁了几天。”
他看了看崔源,又看了看后面那些人:
“进去说话。”
正堂里,崔胤在主位坐下。
崔源坐在旁边,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叶展颜来冀州查账,到抓人,到推行推恩令,到崔嫣然回来带头分家产,再到他带人去围庄子,最后叶展颜出现,逼他撤走。
说完,他低下头:
“二叔,侄儿没用,给您丢人了。”
崔胤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个叶展颜,我听说过。”
崔源抬起头。
崔胤紧锁眉头说:
“北疆打过仗,扶桑打过仗,杀人不眨眼。”
“太后信他,内阁让着他,东厂和锦衣卫都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眸子冷了几分:
“是个硬茬子。”
崔源的脸色变了一下。
崔胤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怎么,怕了?”
崔源连忙摇头:
“有二叔在,侄儿不怕。”
听到这话,崔胤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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