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在工部待了一整天。
看着那些工匠敲敲打打,看着那个铁圆筒一点点成型,他心里挺踏实。
罚俸两年算什么?
那些大臣骂他几句又算什么?
等这东西做出来,才是真正的打脸。
蒸汽机。
这东西要是真能成,大周的工农业,能往前跨一大步。
煤矿可以更深地挖,铁矿可以更快地炼,粮食可以更远地运。
到时候,国库的银子能翻几番,老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大截。
至于那些参他的大臣……
让他们骂去。
骂够了,自然就不骂了。
天快黑的时候,叶展颜才从工部出来。
钱顺儿迎上去:
“督主,回府?”
叶展颜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转动,往东厂衙门驶去。
他靠在垫子上,闭着眼。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图纸,那些数据,那些问题。
蒸汽机,活塞,阀门,密封,压力……
关于蒸汽机这个东西,他前世存有一些记忆。
他记得网上有资料说,在明朝初期就已经有了。
而且有史料记载,郑和当年下西洋,所用的大船上有高大烟囱!
船上为什么会有烟囱?
那肯定是使用了蒸汽机做动力啊!
不然,真指望用人力和风力环球旅行吗?
所以,他笃定以大周科技力,肯定也能做出来。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睡醒后,叶展颜继续往工部跑。
他这么一忙,时光便匆匆过去了。
叶展颜在工部闷了半个月,天天跟那堆铁疙瘩较劲。
蒸汽机的活塞还是漏气,阀门还是封不严,那个铁轮子转起来还是磕磕绊绊。
但他不急。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这天下午,他正蹲在炉子前看火候,钱顺儿匆匆跑进来。
“督主!北方来消息了!”
叶展颜抬起头:
“什么消息?”
钱顺儿喘了口气:
“匈奴王庭派遣使团南下,又来和亲了!”
叶展颜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来了?他们去年不是刚来过吗?”
钱顺儿苦笑一下说:
“是。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带来了匈奴公主,挛鞮云娜。”
“看样子……这次是势在必得!”
叶展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还有呢?”
钱顺儿顿了顿:
“还有……跟着使团一起回来的,还有原大周的使臣,钱益谦。”
叶展颜的手顿了一下。
“谁?”
“钱益谦。”钱顺儿重复了一遍,“就是两年前出使匈奴、自杀差点死在那儿的那个。”
叶展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这老登……”他喃喃道,“还活着?”
钱顺儿点点头:
“活着。不但活着,听说还在匈奴混得不错。”
“这次跟着使团一起回来,说是要‘述职’。”
叶展颜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
钱益谦。
这人他当然知道。
而且,他还答应保人家一家好前程呢!
后来这事一忙,他就给忘了。
坏了,这老登肯定是回来讨债的!
“述职”?
叶展颜笑了。
述职是假,探路是真。
匈奴这次来势汹汹,又是送公主又是还使臣,摆明了是要把和亲的事谈成。
谈不成呢?
谈不成,就可能又刀兵相见。
他转过身,看着钱顺儿:
“使团到哪儿了?”
“已经过了幽州,再有十天就能到京城。”
叶展颜点点头:
“知道了。继续盯着。”
“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来。”
钱顺儿应了,转身去了。
叶展颜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天。
钱益谦。
这人回来,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京城这潭水,又要浑了。
十日转瞬即逝……
神都外,十里长亭。
叶展颜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溜礼部官员,个个穿着崭新的官袍,站得整整齐齐。
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匈奴使团的队伍出现在视野里。
打头的是几十个骑兵,披着皮裘,骑着高头大马,腰里挂着弯刀。
后面是几辆马车,再后面是驮着货物的骆驼队。
叶展颜眯着眼看着那支队伍,脸上没什么表情。
队伍越来越近。
最前面那匹马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火红的皮裘,头发编成辫子,辫梢上系着银铃。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生得张扬俊俏,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自带一股别样的魅力。
她就是匈奴公主,挛鞮云娜。
叶展颜看着她,突然想起两年前的事。
然后,他不由坏笑了起来。
挛鞮云娜看见叶展颜,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冲出去,直奔叶展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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