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你怎么不说话?”
未央仍枕在他膝上,醉意朦胧地晃了晃他的身子,伸手去捏他的脸。
指尖绵软,带着微醺的热度。
她抬眼,正对上陈阳冰冷的目光。
酒意混乱了神智,她全然未觉那眼底翻涌的震惊与寒意,只当他还在怄气。
“嘿嘿……”
未央笑了两声,撑着他胸膛坐起,自顾自叼过案上酒壶,仰头含了一大口,并不咽下。
接着,她手臂勾住陈阳的脖颈,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柔软唇瓣相贴,辛辣酒液混着独属于她的甜香,蛮横又缠绵地渡入陈阳唇齿间。
陈阳浑身一僵,几乎麻木。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烧得胸膛发疼。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震惊轰然炸开,心底那点温存瞬间凉透,只剩无边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未央见他直勾勾望着自己,误以为他被这吻撩动,得逞般轻舔过他微红的唇角,眼底狡黠流转:
“怎么?不信我说的话?”
她轻笑,嗓音又轻又软,与平日调笑时无异。
眼波盈盈,那张绝色面容摄人心魄。
若在往日,陈阳或许也会失神。
可此刻,再看这明艳笑靥,他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浸透四肢百骸,将他冻在原地。
她仍未察觉异样,温热的酒气轻轻拂过他脸颊,又笑道:
“那我这便去将苏绯桃捉来,剥得干干净净,为你按牢了,叫她动弹不得,之后便由陈兄你……”
话到一半,她似想到什么羞人画面,以手掩唇,痴痴笑了起来,眼尾飞上一抹绯红:
“陈兄觉得,可好?”
说着,竟真撑着他肩膀要起身,望向岸边苏绯桃所在的方向。
“你究竟……要做什么?”
陈阳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字字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般……腌臜事,你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易,半分顾忌都没有?”
未央动作一顿,愣了愣。
随即噗嗤笑出声,又软软跌回他怀中,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还不是……为了陈兄你。”
她醉语呢喃,话也颠三倒四:
“免得你说我小气……抓个女子来,显得我大度……”
她指尖无意识地勾缠着陈阳的衣摆,继续絮叨:
“对了,陈兄不是还有两个好妹妹么?柳依依……小春花……啊,还有岳秀秀……”
“只要是陈兄喜欢的……”
“我其实都不介意。”
她仰起脸,醉眼迷蒙地望向他,鼻尖轻蹭他脸颊,嗓音又软又黏,带着酒后的任性:
“我醉了才同你说这些……只要陈兄最喜欢我一人就好。旁人……我都不在乎。”
陈阳垂眸看着她,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江底,只重复问道:
“你这就是……作恶!”
周遭彻底沉寂下来,仿佛连江风都凝滞了。
岸上的喧嚣与丝竹声变得遥远,舱内只余交织的呼吸,与江水轻拍船舷的微响。
半晌。
未央眨了眨眼,似乎全然未觉他话中的冷意,嘻嘻笑道:
“又不是杀人放火,算什么作恶呢?”
“不过……陈兄若觉得是,那便是吧。”
“我不争,也不辩,都依你。”
说着,她将脑袋轻轻靠回陈阳胸膛,手却不安分地滑入他衣襟缝隙,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细细摩挲。
“陈兄这浮花千面术,还真是真切。”
她低声咕哝,指尖流连:
“身子又香软,又有温度……难怪西洲那么多女妖,都惦念着天香教的花郎。”
语罢,指尖故意在陈阳心口轻轻勾划了两下,随即抬眸,眼中漾着狡黠的期待,等他反应。
陈阳垂眸看她,眼中却无半分波澜,空洞如覆寒冰。
“那你原来……”
他声音发颤,连带着身躯也微微战栗起来:
“还做过哪些坏事?”
未央蹙眉,不满地轻哼:
“问这些做什么?过去的事那么多,谁记得清。”
她的手又往里探了探,掌心贴上他胸膛。
浮花千面术运转下的肌肤温热细腻,底下传来沉稳的心跳,如同一块暖玉,让她舍不得松开。
然而陈阳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那不安分的手拽了出来。
“我问你!”
他语气陡然急切,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说啊,过去到底还做了多少这样的事?”
未央茫然抬眼。
酒意让思绪更加迟滞,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此,只能含糊答道:
“在意过去做什么?哈哈,陈兄别想那些,我自个儿都从来不想。”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画舫内陡然绽开。
陈阳的手掌落在了未央脸颊上,带起一阵微风。
未央僵住了,懵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地盯着陈阳,眼神由茫然迅速转为锐利的戾气:
“姓陈的……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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