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像”的可能性，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改变了案件的调查维度。对手不再是挥舞刀枪或代码的暴徒，而是能够操纵光影、欺骗感官的“幻术师”。重案一组办公室的白板上，“深度伪造”、“实时投影”、“车载诱拐”等关键词被醒目地标出，旁边贴着李明远车辆内部的勘查照片和那片投影薄膜的显微图像。
调查沿着三条主线铺开：追查投影设备来源、还原李明远失踪前的完整轨迹、以及深度剖析寰宇科技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或敌人。
陈锐主攻技术线。他联系了国内几家顶尖的光学显示和人工智能实验室。专家的反馈证实了这种犯罪手法的可行性：利用便携式高流明微型投影仪、特殊反射/透射薄膜（类似车用HUD技术升级版）、结合高保真环绕声场和经过训练的AI语音模型，完全可以在车内狭小空间营造出一个足以在特定光线和视角下乱真的“虚拟乘客”。配合隐藏在车内的摄像头捕捉驾驶员反应，后台甚至可以进行简单的实时语音交互或播放预设的“表演”程序。
“技术门槛很高，但不是无法实现。”一位专家在视频会议中表示，“关键是投影设备的体积、散热和供电。要足够小、足够安静，能隐藏在车内不被发现，并且持续工作至少几十分钟。市面上没有现成产品，肯定是定制或高度改装的。”
“改装需要专业知识和设备，”陈锐追问，“哪些地方或人群可能具备这种能力？”
“高端影视特效工作室、某些科研机构的视觉实验室、或者……地下改装圈里专门玩‘沉浸式体验’和‘AR/VR黑科技’的极客团体。”专家给出方向。
陈锐立刻协调技侦和网安部门，开始筛查本市及周边符合条件的企业、机构以及暗网或极客论坛上的相关交易和讨论信息。
老谭那边对车辆消失点周边的搜索有了发现。 在距离车辆停放地点约八百米的一条废弃林业防火道上，发现了新鲜的轮胎碾压痕迹，车辙较深，像是厢式货车或SUV。痕迹延伸向山林深处，最终消失在一片碎石滩上。而在碎石滩边缘，找到了一只被丢弃的一次性医用手套和一小截特殊的黑色导线，导线一端有精密的金属接口。
“手套内衬提取到微量皮屑和汗液，正在做DNA比对。导线接口样式特殊，像是某种定制电子设备的连接线。”老谭汇报，“看来，李明远很可能在这里被转移上了另一辆车。”
季青则亲自带队，对寰宇科技进行了深入的内部排查。 李明远的办公室、电脑、行程安排被仔细审查。技术员发现，李明远的电子日程在失踪前一天下午，曾被一个来自其公司内部加密VPN的地址短暂修改过：原定于昨晚的“私人晚餐”被取消，替换成了那条通往半山会所的道路和时间。修改记录随后被删除，但服务器日志留下了痕迹。
“有内鬼！”季青眼神冰冷，“这个内鬼不仅知道李明远的行程，能访问他的日程系统，还很可能协助罪犯提前在车辆上安装了投影设备和摄像头。”
嫌疑范围立刻缩小到能接触李明远日程、且具备一定技术权限的内部人员：秘书、助理、IT部门部分员工、以及少数几个核心高管。
对寰宇科技所有员工的背景和近期通讯进行交叉比对时，一个可疑人物浮出水面：IT安全部的副主管赵成。他近期经济状况异常，有多笔不明来源的汇款，且曾多次在非工作时间段，使用高级权限账号访问公司车库的门禁和监控系统日志，尤其是李明远车位附近的摄像头记录。更关键的是，有同事反映，赵成是个技术狂热分子，私下里经常炫耀自己参与一些“改变现实的视觉项目”。
“控制赵成！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季青下令。
然而，当老谭带人赶到赵成住所时，早已人去楼空。房间有匆忙收拾的痕迹，电脑硬盘被带走，但技术队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被撕碎又揉成一团的便签纸，拼凑后上面写着一个网址和一组密钥，还有一行小字：“‘模仿者’已启动，第二阶段目标：数据心脏。”
“‘模仿者’……很可能指代那个深度伪造程序或虚拟形象！”陈锐分析，“‘数据心脏’……寰宇科技的数据心脏是什么？”
寰宇科技的核心资产，无疑是“灵境”系统的全套技术资料、专利文件、以及正在进行的商业谈判数据。这些数据存储在公司的核心数据堡垒——一个物理隔离、多重加密、守卫森严的地下数据中心。
“他们的目标是窃取‘灵境’的核心数据！”季青立刻联系寰宇科技最高管理层，通报风险，要求立即对数据中心进行最高级别安全审计，并核查所有访问记录。
几乎同时，寰宇科技数据中心报告异常。 昨晚凌晨，数据中心的外部访问日志中出现了一段异常平滑的授权访问记录，访问者ID显示为李明远的个人高级权限账号，访问了核心设计库的部分非关键区域，行为模式与李明远本人习惯略有差异，但通过了所有的生物识别（指纹+虹膜）验证。由于访问的是非核心区，且系统未检测到数据复制或异常操作，当时未触发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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