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师兄,这时候一定不会后退。
如果是师兄,这时候一定会冷静下来打赢再说。
原来自己已经与他有三分相似了。
宁霄还记得楚云天听他琴音那日。
自己入天恒宗后才开始接触音修,往昔父亲从不允许他接触这些,认为这是靡靡之音。
但天恒宗让他明白,音修也可有所作为。
那夜尚未宵禁,他坐在宿舍窗边,指尖是生涩的琴音。
他没注意到,窗边多了个人影。
听了几句之后,那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琴给我。”楚云天坐到宁霄旁边,“音不对。”
天恒宗音律是必修课,最基础的音刃什么的谁都会。
“你这还音修,”楚云天无奈,“结刃上行还是下行都奏不准。”
这家伙弹琴还怪好听的。
“师兄。”宁霄起身,见楚云天手中是戒律堂的灯笼,“师兄今日守夜?”
“嗯。”楚云天扫了眼琴谱,都没翻回去便指尖凝出安神的琴音,“静灵不是像你那样弹的。我要不是看了眼谱我以为你练的战曲。”
练静灵就不得心浮气躁,我当年练的时候,一夜也就练了一段。
宁霄凝神听着,楚云天把琴谱翻回去,一手点着谱一手奏与他听:“宵禁后不得扰人清修。你就先练这几句便好。”
钟声鸣响,楚云天站起来:“好了,我去守夜了。过两日音律课我去授,看你练的成果。”
宁霄点头:“谨遵师兄教诲。”
“宁霄!”任如的惊呼让宁霄回神,“哥你这时候可不能分心啊!”
“换剑。”宁霄劈开袭来的人,纵身盘腿浮于半空,“我奏音刃助你。”
任如点头,接过照山,手持双剑袭向宁霄指示的方向。
夜雨浸湿长衣,与琴音共振、心弦同鸣。
我必将击败过去的我,我的敌人只能是现在的我。
宁霄的眼前是被父亲逼的走投无路的自己,也是教导他让他放轻松的楚云天。
是土匪般闯进他生活的任如,也是楚云天身边那个轻笑的、却与他毫不怀疑并肩作战指东绝不打西的齐传铮。
师兄是他的目标。
他一定要成为师兄那样的人。
“琴音太急切了,我跟不上!”任如喘了口气,“你到底在想什么?”
“无事。”宁霄定心,“心神有些紊乱。”
这雨夜宁霄的实力似乎比之自身,总略高一层。
宁霄的心神越来越乱。
从过去的回忆,到他与其它修士下山做委托遇险,传音宗门来的是楚云天。
他护在队伍中唯二的女修面前,她们是医修,还是丙等弟子。
树梢颤动,楚云天就那样突兀的降下,光箭比人先到。
长弓入阵转了一圈回到人手中,楚云天侧目看了眼人,选择优先救女修:“跟上我。”
他踹开袭来的敌人,挤开宁霄捞起那两位颤抖的医修,一边揽一个却又克制的只抱肩膀:“失礼了。”
楚云天动作很快,只留下浅淡清冽的沉香余韵。
宁霄跟上人,边御敌边保护剩下那俩人逃出去。
楚云天是一个人来的,长弓脱手,随他并指而旋刃退敌。
很简单的一个脱身战,宁霄却觉得,那干脆利落的几招,他要是人怀里的女修,他也能回去激动三天。
楚云天那几招够他学几个月。
宁霄忽然起身,撤了琴:“照山!”
任如,点符。
任如点头,宁霄召回照山,却没有执于手中,而是将其脱手,并指御动。
楚云天那招,他会了。
任如甩符甩的飞快,宁霄飞剑,把身后交给任如。
纷飞的乱雨被照山劈开,宛如劈开那些冗杂的过往。
如果这样都无法战胜那个过去的自己。
如果这样都仍居于下风。
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雨中的宁霄笑着,仿佛在嘲弄宁霄的无知无能无所适从。
“我不要这样拘于一朝一夕无数次的挥剑之中。”
“我不要受制于人。”
譬如昨日死,譬如今日生。
宁霄袭身上前,踏着任如为他打出的符阵。
与我,共同作战。
如果我想赢,如果我要赢。
如果我要杀死那个曾经的怯懦的自己。
如果我要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如果我必将在此重生。
照山回手,宁霄持剑刺出,与雨中的宁霄交刃相击。
宁霄看着对面的自己狞笑、嘲弄、眼神中却有钦佩。
今天就算不能赢在这里……
也无悔。
雨中的宁霄逐渐被符覆满,从身躯,到面庞。
偶有几张飞到宁霄身上,簌簌奏着雨音。
宁霄的虎口震的生疼,却没有收手。
师兄……
如果我的剑断在这里,如果我陨身在这里……
“你不会。”
三柄光箭击飞雨中的宁霄。
宁霄后撤,被扶进了一个安稳的怀中。
沉香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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