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读。”
管事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张皓脸上的卑微慢慢褪去。
他前世干过骗子,见过太多这种披着大义的皮,吸着穷人的血,还要让穷人感恩戴德的吸血鬼。
但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太平道,在最基层的流民营里,居然已经烂出了这种寄生虫。
“什么版本不对?”
张皓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压得很低。
但语气里,透着股子刺骨的寒意。
“我看,是你们想借机敛财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管事最敏感的神经。
管事原本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五官因为被戳穿和被冒犯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他似乎根本没料到一个逃荒的泥腿子,居然敢当面掀他的老底。
“你放什么狗屁!”
管事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转过身,指着张皓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外来的流民,占便宜没够是吧!”
“大贤良师慈悲,给你们一口饭吃,还给你们建学堂!”
“太平道好心免费教你们这帮泥腿子识字,还包吃住,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让你们自己花点钱买点书,就在这儿叽叽歪歪,说老子不是?”
他越骂越起劲,手指快要戳到张皓的眼睛上。
“还敢说老子借机敛财?”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人把你扒了皮,扔到乱葬岗喂狗!”
张皓不退反进。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大贤良师的指令,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免费就是免费。”
“你在这设卡抽头,就不怕我去上面告发你?”
听到“告发”两个字,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这丝慌乱化作了恼羞成怒的癫狂。
“告发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告发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刚才那个装了一百文钱的布袋。
一把扯开绳结。
手腕用力一甩。
哗啦!
一百枚铜钱劈头盖脸地砸向张皓。
张皓没有躲。
几枚沉甸甸的铜钱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然后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满是烂泥的地面上。
甄宓惊呼一声。
她慌忙扑上前,用打着补丁的袖子去擦张皓的额头,眼圈瞬间红了。
“你敢打他?!”
小丫头转过头,柳眉倒竖,声音都在发抖。
管事根本不理会一个丫头片子。
他指着地上的铜钱,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皓脸上。
“拿着你的臭钱,给老子滚!”
“我太平道,不伺候你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
白眼狼?
张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就在他准备直接亮出身份,让这王八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太平道”时。
旁边传来一声暴雷般的怒吼。
“我操你祖宗!”
甘宁忍了一路。
从听到一百钱介绍费开始,他就在忍。
此刻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管事居然敢拿钱砸大贤良师的脸,他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了。
什么微服私访。
什么暗中调查。
全他妈去死!
甘宁一把扯下裹在头上的破布,露出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粗糙的大手反手摸向腰间。
呛啷!
一抹雪亮的刀光撕裂了冬日的冷空气。
那把跟着他在长江上饮血无数的环首刀出鞘了。
“老子今天活劈了你这狗杂种!”
甘宁脚下一蹬,泥水飞溅。
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恶虎,带着刺骨的杀意,一刀直奔管事的脖颈劈去。
刀风凛冽,割得人面颊生疼。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是个仗势欺人的基层小吏,哪里见过这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杀气。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倒去。
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噗嗤一声。
削下了一大块黄巾头布和一缕带着血丝的头发。
“啊——杀人啦!”
管事跌坐在泥水里,双腿疯狂乱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有贼人要杀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
这一嗓子,凄厉无比,瞬间穿透了空旷的流民营地。
就像在滚油里泼下了一瓢冷水。
原本在田地里弓着腰拉犁的汉子,停下了脚步。
在窝棚边烧水洗衣的妇人,扔下了手里的活计。
就连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半大孩子,也全都站了起来。
下一秒。
无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削尖的竹竿。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踩着满地的烂泥快速靠近。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将张皓三人死死地团团围住。
甘宁横刀挡在张皓身前。
一身腱子肉紧绷,像一头护食的猛兽,死死盯着周围靠近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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