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比林易暖大五岁，两人频繁见面的时光，其实只停留在林易暖的小学阶段。
那时周言已经是林父非常看重的学生，经常来家里请教画艺。
那时候的林易暖，一看到周言师兄来，就会眼睛发亮，开心地跑过去喊“周言师兄！”。
在父亲那几个或严肃或倨傲的学生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周言师兄。
他温润如玉，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从不会用那种打量“林老女儿”的特殊眼光看她；
也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敷衍她，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陪她说话，听她那些幼稚的烦恼……
让她感觉轻松又亲近。
后来周言上了高中，学业繁忙，来得就少了。
林易暖读初中时，偶尔还能在过年过节或者父亲的画展上见到他一两面。
等到林易暖自己也上了寄宿制高中，两人就几乎断了联系。
再后来，就听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H大研究生，之后又争取到公派名额。
去了法国那个顶级的圣托斯高级艺术学院深造，如今是第二学年。
“我昨天来看开幕式，没见到你，就猜你可能今天会来。果然。”
周言笑着解释，他知道林易暖非必要，不喜欢凑开幕式的热闹。
“刚才在你的《晓雾》前站了好一会儿，意境和笔法都比以前更沉静也更开阔了，进步真的很大。”
被熟悉且尊敬的师兄肯定，林易暖心里是高兴的。
她谦虚地摇摇头：
“师兄过奖了，还在摸索阶段。你在圣托斯的学习肯定收获更大，那边的艺术氛围和理念一定很不一样吧？”
“是很不一样，冲击挺大的，但也确实打开了新的视野。”
周言点点头，两人自然地一边看画，一边聊起了各自的近况和艺术上的见闻。
周言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让林易暖渐渐放松下来，找回了些许小时候那种与兄长相处的自在感。
看完展览，时间尚早。
周言看了眼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提议道：
“附近有家不错的甜品站，去坐坐歇歇脚，好好聊聊天？”
林易暖想了想，点点头：
“好啊。”
两人来到店里，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一份蓝莓慕斯，一杯热奶茶，奶茶不另外加糖。”
周言点单，他记得她不喜欢太甜。
林易暖微微一愣。
她确实有段时间很喜欢蓝莓慕斯，奶茶也偏爱原味不那么甜的。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喜好了。
现在的她，对食物其实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执着或挑剔，温沐扬总会变着花样给她准备各种营养均衡的餐点，她吃什么都可以。
而且，小时候那点因为被限制而格外渴望甜食的“任性”，也早已在漫长的成长和自我约束中消失了。
“谢谢师兄。”
林易暖笑了笑。
周言师兄还是这么细心，能记住身边人的喜好。
两人聊起了一些旧事，主要是周言询问林易暖的大学生活，林易暖也简单说了些自己的见闻。
像真正的老朋友重逢。
聊天间隙，林易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沐扬发来的信息，说会议提前结束了，问她在哪里，过来接她。
林易暖低头回复，把甜品店的定位发了过去，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柔软的笑意。
坐在对面的周言，将她这一闪而过的甜蜜神情尽收眼底。
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微涩。
放下手机，她一抬眼，发现周言正看着她。
“男朋友？”
周言微笑着问，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林易暖点头，笑意柔和：
“嗯。”
周言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笑容依旧：
“真好。看来我们小暖暖，是真的长大了。”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
“也是H大的同学吗？”
“嗯，是H大的学长，不过他已经毕业了。”
林易暖回答。
提到温沐扬时，不自觉的温柔，是周言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那很好。”
周言点点头，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心底那点隐约的涩意慢慢扩散开来。
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
他回国后，年前特意回了一趟H大看望以前的导师，也在校园里短暂停留。
H大校园里关于“才子佳人”的那些热议，他略有耳闻。
而真正让他驻足，继而悄然离去的，是那天早上偶然目睹的一幕。
图书馆前的林荫道上，人群熙攘。
他远远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生，细心地将一个穿着浅色羽绒服的女孩送到图书馆门口。
女孩仰着头对男生说着什么，男生低头听着，眼神专注而温柔。
然后，他很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女孩被风吹乱的围巾，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女孩微微脸红，笑容却明亮如朝阳。
周言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着那一幕，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脚步，一步都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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