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木门吱呀作响,秦淮茹裹紧了上衣,看着眼前斑驳的墙壁和地上堆积的破麻袋,手心攥出了汗。傻柱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听到动静才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来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一堆干草垛,“坐吧,地上凉。”
秦淮茹没坐,只是咬着嘴唇,眼泪先掉了下来。这些天积压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了。“柱子……我实在熬不下去了。”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天你走后,她又把我骂到半夜,说我故意在老太太家蹭吃的,还说要不是看在棒梗的份上,早就把我赶出门了……”
傻柱皱着眉听着,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他知道贾张氏难缠,却没料到能刻薄到这份上。“她还对你做什么了?”
“昨天刷厕所,她嫌我没刷干净,拿着扫帚柄就往我背上打……”秦淮茹掀起棉袄,露出里面青紫的痕迹,“还有前天,东旭发的粮票,她全收起来了,只给我和棒梗喝稀粥,自己却偷偷烙了白面饼……”她越说越激动,最后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我就是想让棒梗吃顿饱饭,想自己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啊……”
傻柱蹲在她对面,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强撑着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想伸手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后从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别哭了,再哭也没用。”
秦淮茹接过手帕擦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柱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纺织厂招工的事,你认识人吗?只要能进去,我不怕累,哪怕扫车间都行。”
傻柱沉默了。他在轧钢厂食堂上班,认识几个后勤的师傅,可纺织厂那边一点门路都没有。“我试试吧,”他挠了挠头,“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年头找工作难着呢。”
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要是能有份工作,我就能自己挣钱了,不用再看她脸色……”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东旭他……他靠不住的。”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傻柱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那些龌龊的心思格外可笑。他原本盼着来仓库能亲近亲近,可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她被贾张氏刁难的样子,心里堵得慌。“你放心,”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就算进不了纺织厂,我也不能让你和棒梗饿着。”
他琢磨着怎样才能给秦淮茹和棒梗早饭和午饭也保障上,但又不能那么明显。“以后我多做点硬菜,红烧肉、炖排骨,保管让你们娘俩吃胖点。要是早饭和午饭在贾家吃不饱,你就带着棒梗去老太太家,我每天多拿些馒头和菜,够你和棒梗吃的,最多你再熬些粥,老太太那我跟她说”
秦淮茹愣住了,抬头望着他。傻柱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真诚,粗粝的轮廓里藏着难得的温柔。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厨房,他从身后抱住自己时,胸膛传来的温热,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我……我怎么谢你啊?”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刚想调侃几句,看见她泛红的耳根,又把话咽了回去。“谢啥,都是应该的,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别让贾张氏起疑。”
两人并肩往仓库外走,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快到胡同口时,秦淮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傻柱,眼里像落了星光。“过几天东旭他们要去贾家庄祭祖,”她咬着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到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
傻柱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看着秦淮茹含情脉脉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期待像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真的?”他声音都变了调。秦淮茹点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快步走进胡同,没敢回头。傻柱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耳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贾张氏带着贾东旭和棒梗去贾家庄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院里的动静。秦淮茹站在屋门口,看着贾张氏把最后一个包袱甩到贾东旭背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祭祖的供品可别弄丢了,那可是我攒了半个月的白面!”
“知道了妈。”贾东旭佝偻着背,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影。
棒梗回头冲秦淮茹挥挥手:“妈,我要去奶奶家吃鸡蛋!”
贾张氏一把拽过孩子:“什么你妈?叫奶奶!跟你那懒妈学不出好来!”她白了秦淮茹一眼,扭着肥胖的身子往胡同口走,“在家看好门,要是敢偷懒,回来有你好受的!”
秦淮茹没应声,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突然松了口气。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晾衣绳的声音,她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早饭是在老太太家吃的。秦淮茹熬了小米粥,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这是她偷偷攒下的粮票,特意给老太太改善伙食的。聋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听她说话,时不时点点头:“还是你贴心,比我那傻柱子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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