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刀剑碰撞的锐响穿透雨夜,从宗庙外层层叠叠传来。
石室内,气氛紧绷如弦。墨七一步踏前,将李晚晴护在身后,长刀完全出鞘,寒光映着夜明珠的冷辉。二十名铁骑精锐迅速结阵,将出口牢牢封住。
周侯爷脸色变幻不定,他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黑衣人。
“侯爷,”李晚晴的声音在厮杀声背景下依然清晰,“外面的人,是你的接应?”
“不……”周侯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太子的人马不该这么快现身,而且不该如此大张旗鼓……”
话音未落,石室外甬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一名铁骑冲入,肩头带血:“墨统领!黑衣人训练有素,用的都是军中标配弓弩,外围兄弟已经接战,但对方人数太多,正在向宗庙内推进!”
墨七眼神一厉:“结圆阵,护娘娘从秘道撤离!”
“等等。”李晚晴却忽然开口,“侯爷,这宗庙秘道,通往何处?”
周侯爷怔了怔:“东北方向十里,有一处废弃的樵夫小屋作为出口。”
“黑衣人从哪个方向来?”
那名受伤的铁骑答道:“四面八方都有,但主力从正门和西侧强攻。”
李晚晴迅速判断:正门和西侧,那秘道出口的东北方向反而可能是薄弱点。
“墨七,分一半人,护送侯爷从秘道走。”她下令。
墨七和周侯爷同时一愣。
“娘娘?”墨七急道,“您的安危要紧!”
“正因要紧,才不能都挤在一条路上。”李晚晴冷静得自己都惊讶,“黑衣人目标明确,直扑宗庙,要么是为侯爷,要么是为我。若我们都走秘道,一旦出口被堵,便是瓮中之鳖。分兵两路,可分散风险。”
她看向周侯爷:“侯爷,遗书我收下了。但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本宫自会查证。现在,请你从秘道离开,活着,才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周侯爷深深看她一眼,这年轻皇后在刀兵将至的危急关头,竟还能如此条理分明地布局,这份定力,远超他的预料。
“娘娘……保重。”他不再多言,接过铁骑递来的火把,转身走向秘道深处。
十名铁骑紧随其后。
石室内还剩李晚晴、墨七和十名护卫。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箭矢钉入门柱的闷响。
“娘娘,我们……”墨七握紧刀柄。
“不走秘道。”李晚晴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京城舆图上,“黑衣人既然知道宗庙,就可能也知道秘道出口。我们反其道而行。”
她指向舆图上的一个标记:“正殿后方,有一处存放祭器的偏殿,偏殿地下是冰窖,用以保存祭祀用的牲礼。现在是秋末,冰窖应是空的。那里可藏身。”
墨七眼睛一亮:“娘娘怎知……”
“本宫查阅过宗庙建制图册。”李晚晴简短解释,将遗书和舆图卷起塞入怀中,“走。”
二
一行人冲出石室,沿甬道返回正殿。
刚踏上石阶,就听见正殿大门被撞开的巨响。火光透过门缝涌入,夹杂着兵刃相交和濒死的惨呼。
“从侧门!”墨七低喝。
两名铁骑率先冲出,刀光闪过,两名刚闯入侧门的黑衣人应声倒地。众人鱼贯而出,贴着殿墙阴影疾行。
雨还在下,夜色和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但宗庙内到处是晃动的火把和厮杀的人影。铁骑的玄甲在黑暗中本有优势,可黑衣人数量实在太多,几乎是以三敌一。
“去偏殿!”墨七挥刀劈翻一个冲来的黑衣人,鲜血溅在他脸上,更添狰狞。
李晚晴被他护在身侧,只能尽力跟上脚步。她不会武功,此刻成了最大的弱点,但也正因如此,所有铁骑都自发将她围在核心,用身体筑成移动的堡垒。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李晚晴后心。一名铁骑猛扑上去,箭矢穿透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挡在原地。
“阿九!”墨七目眦欲裂。
“走……走!”那名铁骑嘶吼,反手一刀砍倒逼近的敌人。
李晚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倒下的护卫。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会让更多人牺牲。
偏殿就在前方三十步。可这三十步,却像隔着刀山火海。
又有五名黑衣人从廊柱后闪出,手中弩箭齐发。墨七刀舞如轮,将箭矢尽数磕飞,但左臂仍被擦出一道血痕。
“冲过去!”他暴喝。
剩余八名铁骑齐声怒吼,如黑色利箭般突进。刀光、血光、火光交织,惨叫声不绝于耳。李晚晴被墨七半拉半拽,冲进偏殿大门。
“关门!”
厚重的殿门轰然闭合,两名铁骑用身体抵住。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声。
“冰窖入口在供案下!”李晚晴急道。
墨七冲到供案前,果然发现地面有隐蔽的拉环。他用力拉起,一块石板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寒气扑面而来。
“娘娘先下!”
李晚晴不再犹豫,提着裙摆踏入冰窖。墨七紧随其后,然后是另外六名铁骑——殿门处抵门的两名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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