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当年最主要就是为了千丝罗盘，所以对于眼前这个问题，他还真的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愧疚。
当年他是破了循环，让阿梅和歌舞厅的其他人得以安息没错。
但不代表他要接受这份道德绑架啊。
江晦抬脚想继续前进，但阿梅的哭声真切，指尖的温度滚烫，死死拽着他，不让他前行。
合显看着江晦微顿的身形，急道。
“江晦，这是假的！她们早就安息了！”
“废话！我是被扯住了，不是心软了！”
江晦怒了一下，合显也是沉默一瞬后咳了一声。
也是，他刚刚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干出圣父的举动。
江晦抬手，拂开阿梅的手，深渊能量轻而易举吞噬了霓虹时间循环的虚影，将锚点拔起。
【试炼通过！拔除霓虹时间循环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霓虹残响」副本所有奖励！】
三次增益被尽数抹除，江晦的身形晃了一下，合显立刻扶住他。
长桌前方，还有无数座位在黑暗中等待，可两人的目光，始终盯着主位方向那扇隐约可见的通往现实的门。
江晦抬手擦去唇角的淡血，声音斩钉截铁。
“继续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继续沿着死寂的纯白长桌前行。
灰光烛台映得两道身影愈发单薄。
江晦因接连被系统抹除副本增益，气息微喘，额角渗着薄汗。
可他眼里的光却从未黯淡。
系统妄图用他过往的承诺织成囚笼，绊住他回归现实的脚步。
可他偏要踩着这些因果执念，一步步走向终点。
第四个座位亮起。
漫天圣光与黑雾交织的投影瞬间笼罩长桌。
数名羽翼残破的堕天使瘫坐在座位上，漆黑的羽翎沾着神罚的灼痕。
他们静静看着江晦，冷声开口。
“江晦！你亲手打碎了神权的枷锁，承诺给我们永恒的自由，让我们不必再困在神眠之狱永眠。如今你要打破界外规则，难道要把我们重新打回无边黑暗，让我们再次沉睡吗？！”
禁锢天使的金色锁链骤然缠上江晦的四肢，尖锐的神力刺得他的脑壳阵阵发疼。
合显立刻攥紧短刀，就要挥刀斩断锁链，却被江晦抬手稳稳拦下。
“我给你们的自由，是挣脱神明操控的自由，不是困在界外虚假救赎里的苟活。”
江晦的声音平静。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他了。
漆黑的深渊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像漫过去的潮水，只在一瞬间便吞噬了所有金色的锁链。
江晦握紧拳头，下一刻深渊能量便一把攥碎座位下神权禁锢的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神眠之狱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神眠之狱」副本所有抗性增益！】
钻心的精神空虚感猛地袭来，江晦身形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站直了。
“服了，现在我感觉自己虚得就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一样。”
“网吧包夜那种？”
合显不动声色揽起江晦的手臂，让他的支撑点转移大部分到自己身上，减轻他的压力和不适感。
“谢谢，差不多，但我没有包夜的钱，更像熬夜刷了好几天的盘子。”
“那你现在心情如何——”
“心情就像打完暑期工对方说我未成年不给我钱因为不能雇佣童工一样。”
“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合显忍不住乐了一下。
江晦一脸严肃地用另一只手摇了摇手指。
(°?°)?
“不对。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下合显听完是真的笑出声了。
江晦无语凝噎，怒了一下。
两人继续向前迈步。
下一个座位的印记亮起，青苍的山林虚影铺展开来。
泥土的腥气混着微弱的香火味弥漫在空气中。
崇山孤村。
江晦想起来了，遇到恒我的那个副本。
不知道她和玉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眼下属于这个副本的座位上坐着的却不是他的老熟人，而是一个衣衫朴素的村民。
他的脸上满是惶恐与不舍。
苍老的村民颤巍巍拉住江晦的袖口，泣声问道。
“江先生，当年山神诅咒肆虐，是你选择庇佑我们，让我们改信仰你，为我们撑起隔绝诅咒的屏障！如今你要走了，要撤掉所有屏障，难道要让我们重新被山神啃噬魂魄吗？”
老人的哀求声裹着山神的阴戾诅咒，缠上江晦的脚踝。
江晦垂眸看着村民惶恐的脸，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不信仰不就行了。你们之前备受迫害的时候也没想过找它们负责，怎么落到我头上还是终身责任制了。”
“你们村那种情况只能多建学校多读书你明白吗。科学战迷信，一力破万法。”
“但凡青壮年别整那神神叨叨的，踏踏实实干点活，修下路，都能脱贫奔小康。”
江晦指尖轻点，深渊能量轻易碾碎山神诅咒的黑雾，拔起了山神诅咒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崇山孤村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崇山孤村」副本所有增益！】
江晦看着合显的表情问他干啥。
合显：你坏端端的突然红起来了。
江晦翻了白眼继续往前，长桌第六位，他们来到了——万类天堂。
腥臊的兽气扑面而来。
座位上站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他正是当年在副本中被江晦从动物的奴役暴政下救出来的幸存者之一。
他双目赤红，嘶吼着扑向江晦，但又因为规则的限制，不得不留在座位上。
他的指甲抠得桌面吱吱作响。
“你既然选择帮我们推翻牲畜般的命运，带领我们重新做人！为什么又要一走了之？！”
“你知道你走后我们遭遇了什么吗？！”
“如今你还想要毁了这一切，难道你要让我们重新被野兽踩在脚下，永世为奴？！”
愤怒的嘶吼震得江晦耳膜发疼。
合显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乱讲。
江晦都帮忙推翻了，他们居然连结果都守不住。
江晦抬手一挥，维度刃划破虚空，直接撕碎颠倒的物种规则，吞噬物种地位互换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万类天堂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万类天堂」副本所有奖励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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