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r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审视的复杂神情。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道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技巧却让他心惊。
再抬眼，那个少年已经重新站稳身形，将黑白双刀交叉于胸前，气息沉稳，没有半分紊乱。
上一次交手，Lancer可以归结为自己大意轻敌，外加Caster的魔术强化。
可这次不一样。
刚才那一枪，是他毫无保留的全力突刺，是灌注了身为英雄的荣耀与愤怒的一击。
结果，被一个人类接下来了。
Lancer的目光扫过卫宫士郎全身，强化魔术的痕迹确实存在，但那魔力流动的路径和手法，分明是现代魔术师的手笔。
是这小子自己给自己加持的。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Lancer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远坂凛的小嘴张成了“O”型，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类，一个在她印象里只会傻笑、修电器、做饭的老好人，跟一个顶级的从者正面硬撼了一记，非但没死，还成功逼退了对方？
这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自己其实还在睡梦里？
而在她身旁，Archer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卫宫士郎，那眼神，不再是俯瞰蝼蚁的漠然，而是像一头猛兽在审视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未知的同类。
战斗的直觉、投影出的武器、那份面对英灵也毫不动摇的从容……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颠覆着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认知。
不合理！
这根本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卫宫士郎！
他记忆中的“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只是一个连魔术回路都无法稳定运行，只会把“正义的伙伴”挂在嘴边的天真蠢货！
别说和Lancer对刀，恐怕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清，就会被一枪捅穿心脏！
眼前的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我就是卫宫士郎。”
面对Lancer的质问，卫宫士郎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与平日里那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个在异世界斩杀过鬼王，顺便拯救了世界的剑士。”
他横握双刀，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架势，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个回答让Lancer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惊疑不定甚至压过了刚才的怒火。
异世界？斩杀鬼王？
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身为身经百战的英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从者那般浩瀚如海的魔力，本质上确实是一个人类。
但那份战斗技艺，那份对时机的把握，以及那份面对自己也毫无惧色的胆魄，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类，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御主所能拥有的。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荒诞的念头，竟同时在场中另外两人心中升起。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Lancer冷哼一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魔枪，“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是敌人，那就打到你开口为止！”
话音刚落，他再度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直线冲锋。他的身影在高速移动中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卫宫士郎发动了攻击。赤色的枪尖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道致命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卫宫士郎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卫宫士郎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试图去寻找Lancer的真身，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速度差距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破绽。
他只是将手中的黑白双刀舞动了起来。
锵！锵！锵！锵！锵！
清脆而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了一片刺耳的乐章。卫宫士郎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格挡、弹开那从最刁钻角度刺来的枪尖。他的动作没有Lancer那般迅捷华丽，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效率与沉稳。每一刀都用最小的力气，撬动最致命的攻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家，将防守演绎成了一门艺术。
他整个人，就像是暴风雨中一块纹丝不动的礁石，任凭海浪如何疯狂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一幕，让远处的远坂凛看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自诩为天才魔术师，家学渊源，对格斗战技也并非一窍不通。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那已经不是技巧的领域了，那是一种……境界。一种身经何止百战才能磨砺出的，对战斗的绝对掌控。
这个卫宫士郎，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卫宫士郎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Archer的低语声在凛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远坂凛猛地转头，发现Archer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嘲讽和从容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卫宫士郎手中的那对黑白长刀，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远坂凛急忙问道。
“他的投影……”Archer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解释下去，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风暴。
“我投影干将莫邪，是因为那是我最熟悉，与我相性最高的武装。它们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所以我能完美地再现它们。但是他……他投影出的那两把刀，根本不是干将莫邪！”
从外形上看，确实是日式的长刀，而非中国的短剑。但更让Archer感到心惊的，是那两把刀的本质。
“我能感觉到……那两把刀的构造，它们的理念，它们的根源……与我的投影同出一源，都以‘无限剑制’为基础。但是，它们的完成度太高了！高到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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