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四个新郎走上前。
他掏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五个骷髅头。
五个鬼子的头骨，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每个头骨的额头上，都用刺刀刻着字：“民国三十年年秋，苇子沟，一个”“民国三十年年冬，老黑山，第二个”“民国三十一年春，大顶子，第三个”……一直到第五个。
头骨被擦得干干净净，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骨白色光泽。那上面的刻痕，一笔一划都透着狠劲。
新娘看着那五个头骨，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点点绽开，蔓延到整张脸，最后眼眶里泛起了泪光。她伸出手，像抚摸什么珍宝一样，轻轻摸了摸最上面那个头骨上的刻痕。
“够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够了……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新郎，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李文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偏过头问老炮：“那个小子……这么猛的吗？一个人打死五个鬼子？”
老炮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骄傲：“司令，那是我手下警卫营的一个班长。他刚当兵那会儿，就看上他未来媳妇了。那姑娘家原本六口人，爹、娘、哥、嫂、小侄子。民国二十八年，鬼子扫荡，全没了。就她一个人，躲在柴垛里，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她跟他说，你要能打死五个鬼子，把他们的头给我拿来，我就嫁给你，一分钱聘礼不要。”
李文远沉默了。“所以他就攒了这五个？”好半天，他才开口。
“攒了两年，得有二十几个了，我怕影响不好，就没让他带这么多。”老炮说。
旁边董宪勋凑过来，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司令，咱们部队里，好多小伙子向喜欢的女娃子表白，都是用这些，鬼子的腿骨、头骨、缴获的装备。好像这就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战士了。没亲手杀过鬼子，就没脸说自己是战士。”
李文远张了张嘴，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牛批。”
他又补了一句：“六六六。”
这是他那些现代词汇里，唯一能表达此刻心情。
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支队伍带成了这个样子，生猛，彪悍，用鬼子的骨头证明自己配得上心爱的姑娘。
这不是他教他的，也不是任何人教的。是这片土地、这场战争、这群人，把他和他们都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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