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噬了视野,吞没了声音,甚至吞没了时间流逝的感知。
踏入阶梯入口的瞬间,叶倾城只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如同被卷入了一道温暖而迅疾的河流,向着未知的深处滑落。失重感伴随着光影的急速拉长与扭曲,周围的景象不再是“回响之厅”那空旷的平原与悬浮的光团,而是变成了无数飞速掠过的、由流动光线构成的模糊图案——仿佛在穿越一条由纯粹信息与能量构成的隧道。
这过程并不长,或许只有几秒钟。
当脚底再次传来坚实触感,光线也稳定下来时,他们已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空间。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声音。
不是具体的语言或音乐,而是一种低沉、恢弘、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背景嗡鸣。这嗡鸣无处不在,如同巨兽沉睡时的呼吸,又像是无数精密仪器协同运作时产生的和谐共振,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庄严与沧桑。仅仅是聆听,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置身于一座仍在运转的、神只时代的殿堂。
紧接着是视觉。
他们站在一个无比宽阔、看不到边际的圆形大厅中央。大厅的地面由一种深邃如夜空的黑色材质构成,其上却流淌着如同银河般璀璨的淡银色光流。这些光流并非随意流淌,而是构成了无比复杂、不断变化着的立体星图、能量回路与符文阵列,它们从大厅中心向外辐射,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黑暗边缘。
大厅的“墙壁”和“穹顶”,也并非实体。向上望去,穹顶是一片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浩瀚星海,那些光点明灭闪烁,仿佛每一颗都对应着外部宇宙的一个信息节点或一个被封存的意识碎片。向四周看去,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透“墙壁”,看到外面是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更加庞大、更加模糊的几何结构轮廓在缓缓移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似乎是“共鸣圣殿”更深层的结构,或者……是某种沉睡的防御机制。
而在这个圆形大厅的中心,也就是他们站立位置的前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淡蓝色透明晶柱。晶柱内部并非实体,而是充盈着不断流动、变换的银色数据流和全息影像。这些数据流和影像呈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度和信息量:有完整的星系演化模型,有不同文明从萌芽到鼎盛再到衰亡的时间线,有各种能量形式的转化公式,有生命形态的基因图谱,甚至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涉及多维空间与概念层面的抽象结构……这晶柱,仿佛是一个微缩的、包含了“守望者”与星灵遗族全部知识与观测记录的宇宙档案库。
在晶柱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相对较小的、由纯净白光构成的模糊人形轮廓。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和细节,只有大致的人形,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光辉,正静静地“注视”着刚刚闯入的众人。
“欢迎……来到‘时光之厅’。”一个平和、中性、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波动,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正是来自那个白色人形轮廓。“我是此地的记录者与维护者,你们可以称我为……‘执笔者’。”
它的“目光”(如果那光辉算是目光的话)首先扫过背负着苏小婉的叶倾城和背着林风的玄霆道长,在王庞警惕的枪口上微微停顿,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昏迷的林风身上。
“秩序之种……混沌之钥的持有者……”执笔者的意念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涟漪,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审视、以及深沉疲惫的复杂感觉,“他的状态……非常糟糕。本源枯竭,意识沉寂,更被‘逻辑畸变’的深层侵蚀所染……能抵达此处,已是奇迹。”
“你能救他吗?”叶倾城将昏迷的苏小婉小心放在流淌着星辉的地面上,向前一步,直面那白光人形,声音清冷而直接,“还有她。我们需要救治他们的方法,更需要知道这里的一切——关于‘同化’,关于灾难的真相,以及……终结这一切的可能。”
执笔者的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叹息。“救治……此地存储的知识与能量,确实可以修复肉体与灵魂的创伤,甚至补充枯竭的本源。但‘逻辑侵蚀’……涉及到存在根基的篡改与污染,单纯的修复能量无法根除,甚至可能被其利用,加速同化进程。”
它“看”向林风后背那灰白色的伤口。“至于真相与终结……你们已经踏入了存放最终记录的核心。答案,就在‘时光回响晶柱’之中。但访问它,理解它,并找到应用它的方法……需要‘钥匙’。”
又是钥匙。而钥匙,正在林风体内濒临彻底熄灭。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玄霆道长沉声问道,将林风也轻轻放在苏小婉旁边。两个昏迷的同伴并排躺着,在流淌星辉的黑色地面上显得如此脆弱。
“钥匙是唯一的通行证与解码器。”执笔者的意念平静无波,“‘秩序之种’是上个纪元为了应对可能的‘秩序坍缩’危机而留下的最终火种与变量。它与‘初始共鸣点’,与这里封存的一切,在创造之初便有着最深的连接。没有它的共鸣与引导,强行访问晶柱,只会引发数据风暴和精神反噬,或者……惊醒晶柱内部为防止未授权访问而设置的‘逻辑净化协议’,那对你们而言同样是毁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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