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个在沈府战战兢兢、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庶女,也不是那个被当作政治筹码推向北境的弃子。这一刻,她手中握着的,是足以平衡大晟权势天平的千钧砝码。
“起吧,姨母。”沈念亲自扶起沈琼华,语调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家的荣耀,不该是靠讨好皇权得来的,而是靠我们自己挣出来的。”
谢行川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的小王妃,终于在这一刻,在这海外仙岛的风雷声中,完成了最华丽的蜕变。
她是一只涅盘的凤凰,而他,甘愿做她羽翼下最坚实的风。
“只是……”沈念收起卷轴,眉头微蹙,看向石室外那深邃的走廊,“陆惊涛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人,恐怕不会就此罢手。京城那边,若是知道我们没死在海港,恐怕会有更大的动作。”
谢行川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他们伸出一只手,我便斩一只手。如今有了这秘宝撑腰,这北境和京城的局势,也该变一变了。”
“报——!”
一名谢家军的亲兵急匆匆地冲进秘库,顾不得礼数,满脸惶恐地跪地大喊:“将军,夫人!岛外发现大晟水师的旗号!带头的……带头的好像是宫里的内监,说是奉了密旨,要接夫人回京‘述职’!”
沈念与谢行川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密旨?述职?
这哪里是接人,分明是察觉到了秘宝的动静,想要来个釜底抽薪。
“接我回京‘述职’?看来,这回京的路,注定要用血来铺了。”沈念轻抚着袖中合二为一的玉蝉,语声冷冽如冰。
沈念立在秘库厚重的石门前,指尖轻抚着袖中那合二为一、透着沁凉古意的玉蝉。那玉蝉本是死物,此刻却像是在她掌心跳动,散发着跨越百年的寒意。她冷笑出声,语调轻缓,却透着一股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杀劲儿:“我一个沈家最不起眼的庶女,婚事是替的,名声是烂的,如今身在海外荒岛,竟也能劳烦太后动用水师跨海惊动。这‘述职’二字,怕是嫌我沈念命长,急着要我去阎王殿点卯吧?”
谢行川的面色阴沉如铁,他腰间的横刀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肃杀的冷芒。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将沈念牢牢罩住,像是一堵推不倒的城墙。他转头看向那名满头大汗、几乎脱力的亲兵,寒声道:“传令下去,谢家军全员戒备。火炮上膛,没本将的军令,任何外船不得靠近仙岛半步。若有强闯者,视为海寇,直接开火击沉。”
“是!”亲兵领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秘库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长明灯跳跃的火苗,映照着沈念那张冷傲如霜的脸。
沈芷澜带着几名沈氏精锐从侧殿走来,眉宇间染着浓重的忧色。她身上还带着血脉净化后的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那是沈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傲气。
“念姐姐,岛外的情形比预想中更糟。带头的内监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赵忠,那老奴才最是阴毒,他手里拿的是盖了玉玺的密旨。”沈芷澜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沈念身后那尊肃穆的衣冠冢,“若是此时开战,谢家军在名义上就成了乱臣贼子。太后这招借刀杀人,算得极准。”
沈念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座无字的衣冠冢。那是沈琼华为了祭奠她心目中早已“死去”的嫡亲妹妹沈芸所立。岛上的沈氏族人至今都以为,那位惊才绝绝、本该继承大业的沈芸,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宫廷博弈的牺牲品,魂归西天。
可只有沈念知道,在那座吃人的京城里,在谢行川的府邸里,她的母亲苏婉清还活着。
那是她的阿娘,一个被皇权抹去了姓名、被沈家嫡支夺走了尊严,甚至被至亲以为早已死亡的可怜人。她没死。
“芷澜妹妹,世人都以为我阿娘葬在这里。”沈念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谢行川能听见,“他们以为沈家的秘密已经随着‘沈芸’的死而埋葬。可他们不知道,我阿娘还活着,她改名换姓,成了沈家最卑微的妾室。那些人施加在她身上的苦,我要他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谢行川的大手扣住她的肩膀,掌心的灼热透进她的肌肤。他不需要多问,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读懂沈念眼底那如深渊般的恨意。
“林瑾瑜那个太子党的走狗,去年宫变时虽已伏诛,但太后那老妖婆竟然还没死心。她收编了林家的残余势力,如今又盯上了北境。阿念,这京城,咱们必须回,但绝不是跪着回去受缚。”谢行川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此时,一名暗卫穿过密道,呈上了一封加急的血书。那是蔺昭庭在京城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沈念拆开绢帛,上面的字迹凌乱且带血:【血月压城,皇帝病危。太后已联合朝中权臣封锁城门,借‘清君侧’之名断北境粮草。谢家军后路已绝,京城流言四起,称将军夫人沈念窃取国宝。谢将军,若再不归,谢家三十万将士将成饿殍,尔等归京之路,亦有重兵伏击!】
“好一个粮草已绝。”谢行川猛地一掌劈在石案上,那坚硬的青石竟生生裂开一道缝隙,“那些坐在龙椅上的人,可曾记得北境风雪里冻死的冤魂?可曾记得我谢家满门忠烈?”
沈念看着那封血书,眼中的悲悯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理智。她知道,这就是博弈。对方手里握着大义和粮食,而她手里握着的是足以颠覆格局的医典、兵法,以及这岛上觉醒的宗族。
“谢行川,现在的沈念,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了。”她站起身,拍掉膝上的尘土,眼神凌厉如炬,“太后想要这江山乱,那我就让它按照我们的规矩乱个彻底!她断你粮草,我便用沈氏的财力填上;她诬我窃宝,我便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镇国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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