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衡盯着契约瞧了半晌，随后恍然大悟。
她气的浑身哆嗦，抬手指着杜五娘，暴跳如雷的喝骂：“你们这帮奸诈小人，竟然连我也敢骗？还有王法吗？”
杜五娘盛气凌人，连声质问：“怎么？上面的名字不是你亲笔所签吗？事到如今，还想抵赖不成？”
沈青山大感疑惑，他怎么也不相信文大小姐会犯此种低级错误。
遂抢过文书，匆匆览罢。
眼见纸上确实写着“为期一月”，当即明白文玉衡乃是签了阴阳合同。
沈青山凑近嗅了嗅纸张，而后脸色一变，冲着老鸨子破口大骂：“卧槽泥马，用的是墨鱼汁吧？
狗日的，纯是早有预谋啊？你提前谋划好了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鸨子佯装不知，一把抢过文书，举在手里，四下展示。
“大家伙儿都快瞧瞧啊，沈家欠钱不还。沈夫人妄图抵赖，沈老爷栽赃陷害。
他们夫妻俩分明是男盗女娼，以后可不能和沈府做买卖啊，他家之人不讲信用。
众所周知，民间借贷，一个月最少也要一分利息。若是十个月才得一分利，谁人肯借？
沈府主母说的话，是真是假，还不明显吗？若是沈家早说要借银十个月，我岂能在契约上只写一分利钱？”
堂外围观百姓交头接耳，各抒己见。
“是啊，借银十个月，只要一分利，哪有这种好事？我也想借。”
“嗯，谁家放贷不是一个月一成利息？黑市上还有七天一计息，九出十三归呢！”
“契约上写的很清楚，看来杜掌柜没有说谎，确实是沈家有意抵赖。”
“想不到官家小姐，也能干出昧旁人银子的无赖勾当。”
“当官人家哪有好人啊？”
“莫要胡说，这里可是县衙？”
“……”
人啊，是最为善变的生物。
饶是沈家两口子带头捐赠了大笔军饷，间接养活了城中数千个家庭。可在铁证面前，依旧无一人为沈府说上一句好话。
文玉衡犹不死心，强自稳住心神，冲着刘县丞言道：“民妇当日乃是在幽云钱庄云员外的见证下，签署的契约。可传云明业替我沈府作证。”
刘海柱心头琢磨：“没那个必要了吧？白纸黑字，现下再请保人何用？”
刘县丞想归想，可顾及文玉衡官家小姐的身份，还是决定卖个面子，走一走过场，遂吩咐差役前去传唤人证。
众人当堂等候，杜五娘骂骂咧咧，直嚷嚷谁来也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等了好一会儿，幽云钱庄派了一个管事到场。
刘海柱见状，不禁疑问：“云员外呢？怎生没亲自过来？”
中年男人跪地回应：“回大人的话，我家老爷外出查账，走了都有二十多天了，并不在城里啊。”
“人证不在家？那可如何是好啊？”刘县丞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管事朗声而言：“大人，此事小人略知一二。
上个月，沈夫人前来钱庄借贷之时，彼此签订契约，乃是沈家和春风楼之间的事情，于我家商号并无关联。
幽云钱庄不过是牵线搭桥，他们两家具体谈的什么条件，外人不得而知。
文书更是二位东家相互之间私下签署，我家商号连一文钱茶水费都没有收。是以，无从为谁人证明！”
刘县丞闻听此言，摆了摆手，遣退钱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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