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悦耳的脆响。
随即,两个童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糖豆的外壳极其薄脆,一触即破,内里却是奇妙的半流质状态,瞬间在口中化开。金角感受到的是蜜望花极致的酸甜,仿佛一口咬下了阳光最充沛的盛夏果实,活泼泼的生机与喜悦感在味蕾上跳跃。银角则尝到了澄心蓝莓的清甜与微凉,仿佛一股清泉流过心田,洗去了所有烦躁,带来一片宁静蔚蓝的天空。
不仅仅是味觉的享受,那糖豆融化后,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开,并非增加法力,而是如同最轻柔的抚慰,让他们因为常年看守丹炉、背诵丹方而有些疲惫的心神,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与愉悦。两个小家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无比满足、开心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甜!好吃!”
乐游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笑,又将玉罐递向太上老君:“老君师兄,若不嫌弃,也尝一颗?”
老君看着两个童子那毫不作伪的欢喜模样,又看了看乐游手中那罐看似平凡,却蕴含着独特“心意”与“技艺”的糖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了一颗鹅黄色的,放入口中。
同样清脆的“咔嚓”声在他口中响起。
下一刻,老君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细细品味着。
那糖豆的甜,并非单一的甜腻,而是层次分明。初时是金盏灵菊淡雅清冽的甘甜,随即转化为花蜜醇厚温暖的甜香,最后归于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宁心静气的草木回甘。酸甜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嫌腻,少一分则嫌寡。各种风味完美融合,在口中交织出一曲轻快而和谐的乐章。
更奇妙的是,随着糖豆的融化,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愉悦感,如同涟漪般在他那早已万劫不磨、清静无为的心境中荡漾开来。并非撼动其道基,而是如同清风拂过镜湖,带来一丝鲜活的涟漪,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生”的乐趣与温暖。这感觉,与他服用九转金丹时,感受到的那磅礴药力与大道规则截然不同。一个是为了“道”而存在,一个,似乎只是为了“心”而存在。
老君缓缓睁开眼,看着乐游,又看了看那罐糖豆,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带着温度的笑容,他抚掌轻笑,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与调侃:“妙!此物,虽无九转金丹夺天地造化之能,于大道修行无甚增益,但于涤荡烦忧,愉悦心境,却有大裨益!可称之为‘欢喜糖豆’!乐游师弟,你这份心思,这份于细微处见真章的功夫,老道我,是真心佩服了。”
他这番话,无疑是极高的评价。意味着他正式认可了乐游这“食之道”在“修心”、“愉情”方面的独特价值,与他的丹道并非高下之分,而是各有侧重,相辅相成。
乐游听到“欢喜糖豆”这个名字,也是会心一笑:“师兄喜欢便好。”
烛龙在一旁,看着乐游与他自制的糖豆得到了太上老君如此赞誉,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他自然地从乐游手中的罐子里也取了一颗紫色的糖豆,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那幽昙花的独特芬芳与瞬间绽放又归于平静的甜蜜,然后对乐游传音道:“我的道侣,总是能带来惊喜。此物之妙,在于其‘心’,确实胜过许多灵丹妙药。”
乐游回以他一个温暖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银童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罐糖豆,显然意犹未尽。乐游笑了笑,干脆将剩下的大半罐都塞到了银角童子怀里:“拿去和哥哥分着吃吧,一次莫要吃太多,仔细牙疼。”
两个童子喜出望外,抱着玉罐,对着乐游连连鞠躬:“谢谢乐游老爷!谢谢乐游老爷!”
太上老君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对乐游道:“你这糖豆,倒是比我的九转金丹更得他们欢心。”
乐游笑道:“童真最是难得,能让他们开心,便是此物最大的价值了。”
经此“糖豆”一事,兜率宫内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乐游与太上老君的关系,在亦师亦友的基础上,似乎又多了一份如同知己般的默契。乐游的“食之道”,也借此机会,在这洪荒丹道的至高圣地,留下了独特而鲜明的一笔。
当乐游与烛龙最终告辞离开兜率宫时,老君亲自送至宫外,临别前还特意说道:“乐游师弟,日后若有暇,可常来兜率宫坐坐,你我这食道与丹道,或许还能碰撞出更多火花。”
“一定,届时再来叨扰师兄清静。”乐游拱手告别。
离开离恨天,穿梭于云海,烛龙握着乐游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轻声道:“今日之后,洪荒之中,再无人敢小觑你的‘食之道’。”
乐游靠在他肩上,看着远方逐渐清晰的、炊烟袅袅的山谷,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他轻声道:“他人如何看待,我并不在意。只要能守着我们的餐馆,做喜欢的美食,身边有你,便是最好的洪荒了。”
烛龙收紧手臂,将他揽入怀中,低沉而肯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嗯,一直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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