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竭旋臂的“循环学堂”开学后，拾荒族的孩子们成了最认真的“循环学徒”。他们每天记录星轨草的叶片开合——清晨吸收能量时，叶片舒展如展开的书页；黄昏释放能量时，叶片收拢似握紧的拳头。这些记录被编成“循环诗行”，刻在学堂的石壁上：“张开是拥抱，闭合是给予，星轨草懂得，宇宙的语言是呼吸。”
阿金看着石壁上的诗行，突然想起林默日志里夹着的一片干枯的星轨草——那是老人年轻时在未枯竭的旋臂上采集的，叶片上还留着淡淡的能量纹路。“原来循环的智慧，早就写在植物的脉络里。”
锈斑号带着星轨草的种子，驶向“单向星云”。这里的星轨光带只能朝着一个方向流动，像条没有回头路的河。居住在此的“顺流族”一生都在随光带迁徙，从出生到死亡，永远朝着星云深处前进，从未有机会回望来时的路。
“我们的记忆只有前方，没有后方。”顺流族的向导指着光带的尽头，那里是片模糊的光晕，“祖先说，走到尽头就能找到循环的入口，可没人能活着回来。”
阿金让学徒们将星轨草种子播撒在单向星云的星轨旁。种子落地的瞬间，竟在光带边缘长出了螺旋状的藤蔓，藤蔓的生长方向与光带相反，却不阻碍光带的流动，像在逆向书写的循环诗行。当藤蔓开花时，花瓣上的纹路与顺流族的迁徙轨迹重叠，竟拼出了条隐藏的“回流小径”——那是光带流经星云边缘时，因引力折射形成的微小回旋，足以让小型星舰逆流而行。
“是‘回望的路’！”顺流族的孩子们乘坐着藤蔓编织的小船，顺着回流小径逆流而上，他们第一次看到了族人流浪过的星舰残骸、搭建过的临时营地、甚至是祖先刻在岩石上的古老符号。这些被遗忘的“后方记忆”，像失落的拼图，让他们的迁徙故事变得完整。
最年长的顺流族长老，在回流小径的尽头发现了块石碑，上面刻着祖先的留言：“单向的迁徙不是宿命，是为了在尽头，学会回头的勇气。”石碑旁，生长着一株最古老的星轨草，叶片的开合节奏，竟与单向光带的流动频率形成了完美的共振循环。
他们在石碑旁搭建了座“回望亭”，亭柱上缠绕着星轨草的藤蔓，每个顺流族成员迁徙前，都会来这里通过回流小径回望过去，再带着完整的记忆继续前行。“原来前进不是忘记，是带着所有经历，走向更远的地方。”
离开单向星云时，顺流族送给阿金一本“迁徙诗集”——里面记录着他们通过回流小径找回的所有记忆诗行，每首诗的结尾，都有星轨草的叶片拓印。“让每个单向流动的角落都知道，回头不是退缩，是给前行的路，装上故乡的坐标。”
回程的日志本上，阿金画了幅单向星云的回流图，星轨草的藤蔓像条绿色的丝带，将光带的起点与终点连接成环。他在图旁写道：“林默先生，您总说‘跑长途要记得回头看看星舰的影子’，原来宇宙的迁徙也是这样。单向的流动里藏着循环的伏笔，就像星轨草的叶片，张开与闭合，都是为了让生命更完整。”
殖民星的记忆树收到迁徙诗集的共鸣后，长出了螺旋状的藤蔓枝条，枝条上的叶片会随着星轨的流动方向交替开合，像在为顺流族的迁徙伴奏。艾拉带着孩子们用彩纸和丝带做了“循环风铃”，风铃的一面画着前行的星舰，另一面画着回望的身影，风吹过时，两面图案会在旋转中重叠，像个不停开合的记忆环。
锈斑号的货舱里，装满了顺流族的回流小径地图和星轨草的种子。阿金知道，这些信物会继续在故事网流转，让每个单向前进的文明都明白：完整的旅程不是一味狂奔，是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回头，像星轨草的循环诗行，张开时拥抱远方，闭合时珍藏过往，让每段前行的路，都带着来时的温度。
星舰的引擎声与星轨草的开合节奏渐渐同步，阿金站在驾驶舱，看着前方既向前延伸又暗含回流的星轨，突然觉得整个宇宙就像本翻开的诗集，而他们每个人，都是诗里既向前书写、又不时回望的句子，在循环的韵律中，组成最完整的篇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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