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的影子在院墙上晃成碎金时,陈默刚把最后一根木柴劈成匀称的两半。竹筐里的木柴码得齐整,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就看见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角门底下——她的蓝布围裙沾着面渍,鬓角的碎发被风粘在汗湿的额头上,小当缩在她怀里,脸蛋红得像晒过的番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陈默兄弟……”秦淮茹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尾音里带着点颤,“小当这三天总半夜哭闹,烧得手心都烫。医院说是感冒,可吃了药也不管用……我婆婆说……说是不是撞了什么,但不敢明说……”她越说越急,怀里的小当突然抽搭了一声,拽着她的衣角往怀里钻。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的墨玉——那半块玉是原主留下的,摸起来温凉温凉的。他瞥了眼院门口,许大茂的自行车刚晃过去,车把上的人造革包擦过槐树影。“先进屋吧。”他接过小当,孩子的额头贴着他的手背,烫得惊人。
秦淮茹的屋子挤在中院西厢房,两张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小当的床靠在窗户底下,窗纸破了个指甲盖大的洞,风灌进来,把床头的破布娃娃吹得晃了晃。陈默站在窗边往下看,巷口的电线杆正好对着窗户,水泥杆上的“破四旧”标语褪成淡粉,红墨水在风里晕开小团的痕。
系统的光屏突然弹出来,淡蓝色的字迹闪了闪:【小儿夜啼煞:路冲犯宅,煞气侵体,小儿魂弱难御。解法:调整床位避冲,以阳火之物挡煞。】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当的脸——孩子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缩在秦淮茹怀里,攥着她的衣角不松手。“嫂子,把小当的床往里面挪两尺,靠到里墙根儿。”陈默站起身,指尖敲了敲床沿,“巷口的风硬,吹着孩子容易受惊。”他又从兜里摸出半张红纸——那是早上帮聋老太太糊窗户剩下的,边角还带着浆糊的痕迹,“再剪两个小太阳,贴在窗户左右角,就说给孩子挡挡光,省得半夜惊醒。”
秦淮茹立刻动手,她的力气不大,陈默搭了把手,把床挪到里墙。小当坐在床沿上,揉着眼睛看他们,忽然伸手拽陈默的衣角,小声说:“叔叔,我怕黑。”陈默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等贴了小红太阳,就像有两个小灯照着,不怕了。”
红纸刚贴好,院门口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哟,陈默,你这儿忙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封建迷信?”两人抬头,看见许大茂倚在门框上,油亮的大背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个铁皮饭盒,左眉骨的疤在夕阳下泛着淡红。
秦淮茹立刻护在陈默跟前,围裙角绞得皱巴巴的:“许大茂,你少血口喷人!陈默是帮我调整孩子的床,怎么就封建迷信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急,眼眶又红了——这些天熬夜照顾小当,她的眼底泛着青黑。
陈默笑着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转向许大茂:“许哥,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帮傻柱打两瓶开水——他刚才还说,你上次借他的自行车铃没还呢。”许大茂的脸一下子青了,攥着饭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着白:“陈默,你别太得意,总有你栽跟头的那天!”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晚上九点多,陈默正坐在屋里翻那本包着《毛主席语录》皮的《青囊经》,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打开门,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玉米面饼,热气透过油纸渗出来:“陈默兄弟,小当睡踏实了!刚才还喊着要找你,说要给你看她的小红太阳。”她的眼睛亮起来,眼角的细纹里带着笑,“这饼是傻柱给的,你别嫌糙。”
陈默接过饼,指尖碰到秦淮茹的手——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他想起下午小当烧得发烫的额头,轻声说:“嫂子,以后有事儿找我,但别跟外人说。”他指了指窗外,“现在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淮茹点头,把饼往他手里塞了塞:“我知道,我嘴严得很。”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明天工厂食堂有窝窝头,我帮你留两个——傻柱说,你上次帮他修了煤炉,他欠你个人情。”
陈默笑着应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里飘来槐花香,混着隔壁傻柱家的饭香。他关上门,把饼放在桌上——玉米面的香气裹着热气钻进来,闻起来很实在。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来,编钟的声音清清脆脆:【任务完成:化解小儿夜啼煞,获得积分50。当前积分:120。境界:入门级二阶。】
陈默摩挲着左手腕的墨玉,坐在桌前翻开《青囊经》。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页上的“天人合一”四个字上,墨色的字迹泛着淡淡的光。他咬了一口饼,玉米面的粗糙感在嘴里散开,就着温水咽下去——有点噎,但很踏实。
窗外传来小当的笑声,隔着墙,轻轻的,像片落在手心里的槐叶。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墙上的影子——那是他的影子,叠在《毛主席语录》的封皮上,像两个重叠的时代。
他想起下午帮秦淮茹挪床时,小当拽着他的衣角说“叔叔,我要小红太阳”;想起秦淮茹刚才的笑容,像久旱的地里落了场小雨;想起许大茂悻悻而去的背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风里的槐花香更浓了。陈默摸了摸桌上的红纸——那半张纸还放在那儿,边角卷着,像只展翅的蝶。他忽然觉得,这个时代也不全是冷的——至少有秦淮茹的笑,有小当的小红太阳,有傻柱偷偷塞给他的酒,有聋老太太藏在枕头底下的桂花糖。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下,陈默合上《青囊经》。月光漫过桌角,把墨玉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躺上床,听着院外的蝉鸣,忽然想起现代的祖父——祖父以前说,风水不是迷信,是让人活得更踏实的办法。
现在他信了。
窗外的槐树影晃啊晃,晃进他的梦里。梦里有小红太阳,有温凉的墨玉,有秦淮茹的笑声,还有风里的槐花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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