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
就连苍为幽都没忍住朝谢北修看了过去。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多堪？这个字能这般用吗？”
为什么他这个闲散宗门里这么多.......
想到此处，他目光扫过自己五位弟子，恍若人生第一回看清他们。
月聊州说的没错，都是‘牛鬼蛇神’。
谢北修垂首沉默，腰间的破风直接往他腰后缩了去。
金柱几人间，默默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轻咳声。
可这般松快的氛围，并未延续多久。
几息之间，天际间便被浓云笼罩，浓云间疯狂涌动着的是神力。
金柱仰着头，张大了嘴。
“哇，这是什么？”
姜徊也仰头瞧着，淡声开口。
“蚀月境。”
可这个回答......
好似不是她偷听来的，是她的确认识。
可说是认识吧，这东西又好似长得与她本能所识的不像。
四周陷入静默几息，随后便回荡起了高高低低的惊呼声。
“快看！那些是什么！”
“是啊，镜子周围的是什么东西......”
“是.....好像是眼睛。”
“竟是这般多的眼睛.......”
蚀月镜这面传说中可窥探世间一切隐秘与未来的上古神物，此刻正悬于天际间。
镜面并未能倒映人影，而是如同被打碎的夜空，流淌着暗银色的光晕。
可圆镜周围的繁复蚀文里，嵌了一百零八颗眼睛。
姜徊高抬的眼眸微眯，面上让人无法辨清喜怒，一开口声音更是平淡无澜。
“一百零八颗应龙之眼，还皆为纯金之色。”
“挺能搜罗的。”
她身侧的云子，瞧了一眼之后便没敢再开，现下整条龙身都在颤抖。
听得姜徊这话，苍为幽只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随后连忙送出神力去撬姜南枝的芥子袋。
随后用手掏出一只烤鸡凑到了姜徊唇边。
“先吃再说。”
呵，这等邪气的物件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出来，神域这是孤注一掷想要逼姜老五露首尾呢......
姜徊瞥了烤鸡一眼，又瞥了眼苍为幽捏着烤鸡的手，到底也没拒绝。
她接过烤鸡不紧不慢地啃了起来。
苍为幽松了口气。
姜南枝几人却是瞧得大气不敢出，更是齐齐看向了自家师尊慌乱之下，因用手直接捏烤鸡，而被调料染脏了的手。
不过，现如今就连师尊都知晓小师妹该如何应付了呢......
宗门真是越来越和谐了！
姜徊嘴里塞着烤鸡，含糊着开了口。
“不至于都到这儿了还暴躁。”
“放心吧。”
龙都为奴了，很多事情她也不是没想到过。
她只是躁，可不是蠢。
苍为幽根本不信她的话，也懒得继续搭理她。
只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脸色僵得很是难看，马不停蹄地就掐了清洁术。
此时几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快看！”
“镜子里头有东西！”
“这便是那预言吗？”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那诡谲的镜面。
镜中景象缓缓变得清晰，却只有一片无尽的，正在崩坏的废墟。
天空是昏沉的，是破碎的，如同被巨爪撕裂的暗红绸布，每一处裂口皆流淌着染血的寒流，寒流落地为冰。
而血里，却藏着星河。
大地沟壑纵横，曾经的山川河流化为齑粉，只有扭曲的，断裂的残骸证明着这里曾有生灵存在。
满目疮痍之下，死寂，是唯一的基调，连风的声音都带着亡魂的呜咽。
然后，他们看到了‘她’。
蚀月镜无法映照出她的面容，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了那片空间的光影。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她凌空而站，身后是缓缓沉没的最后的夕阳余晖。
‘她’身姿挺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雅致，但周身弥漫的气息，即使透过镜面，也让观者神魂战栗......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那剑的模样同样难以看清。
它仿佛是由凝固的黑暗，吞噬的光线以及世间所有的怨怼与恶意所铸成。
剑身没有寒光，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让万物归寂的平静，仅仅存在着，就是在否定周围的一切。
‘她’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握剑的手，而后，朝着脚下那片已然死寂，却仍在苟延残喘的破碎大陆，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剑锋所向，目之所及，身之所感，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不是被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
渐渐地，‘她’的身影不再能被看清。
剩下的，只余逐渐被冰封的天地万物。
蚀月境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就连呼吸声都停了好几息。
他们似是难以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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