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义士齐声怒吼:“杀过去!”
“好!”岳飞纵马前冲,“跟我冲阵!让这些胡虏看看,什么是汉家儿郎的血性!”
沥泉枪如龙,直刺敌阵!
---
同一日,未时,洛阳皇城户部衙门。
银川皇后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三本账册。吕颐浩、李纲分坐两侧,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伪造债券已查获多少?”银川问。
“截至昨日,各州府上报共计八万七千贯。”吕颐浩声音干涩,“但据臣估算,市面上流通的伪券,至少还有二十万贯。”
二十万贯。银川闭了闭眼。第二期战争债券总额一百万贯,若有两成是伪券,一旦爆发兑付危机,整个信用体系将瞬间崩塌。
“来源查清了吗?”
“查到了三个印刷作坊,都在开封府地界。”吕颐浩递上一份名单,“但主犯……在抓捕前都自尽了。现场留下遗书,说是‘为故主尽忠’。”
故主。银川看向李纲。老宰相缓缓点头:“是赵士程的余党。这些人潜伏极深,臣已命刑部彻查,但……需要时间。”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北伐大军每日耗粮数千石,江南粮道又被秦熺之乱所阻,如今全靠洛阳库存支撑。若债券信用再出问题,前线军饷都可能断供。
“娘娘,”李纲犹豫片刻,“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相请说。”
“北伐……是否该暂缓?”老宰相声音沉重,“如今西辽虎视,西夏异动,江南未靖,伪券横行。若强行北进,一旦受挫,恐有倾覆之危啊。”
这话在殿内引起一阵低语。几个户部官员偷偷交换眼神,显然也有此意。
银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李相可知,陛下为何要北伐?”
“为收复燕云,雪靖康之耻……”
“不完全是。”银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空,“陛下说过,北伐不是为了争一时胜负,是为了给大宋争一个未来。”
她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三年,我们焚东京、守洛阳、复云朔,看似站稳了脚跟。但诸位想想——若燕云一日不收,金国残部就一日在侧;西辽就一日可借‘契丹故土’之名生事;西夏就一日可在边境游移。大宋将永远活在北方威胁之下,永无宁日。”
她走回案前,手指轻点舆图上的居庸关:“陛下现在在关前,不是在逞强,是在告诉所有人——大宋不退。这一步若退了,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殿内寂静。吕颐浩忽然起身,深深一揖:“娘娘明见。臣……臣这就去筹措钱粮,伪券之事,臣必在十日内肃清!”
“十日太久。”银川摇头,“给你五日。需要多少人手,本宫给你调;需要什么权限,本宫给你开。但五日后,市面上不能再有一张伪券流通。”
“臣……领旨!”
吕颐浩匆匆退下。李纲看着皇后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东京城头,那个还带着西夏口音、怯生生站在赵构身后的公主。
如今,她已是大宋的监国皇后,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
“娘娘,”老宰相轻声道,“您……真的信陛下能在一个月内,破开西辽、西夏、金国的合围?”
银川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声音依旧坚定:
“妾信。”
因为除了信,已无路可退。
---
申时,小蜀山道。
战斗已持续两个时辰。
岳飞浑身浴血,沥泉枪的枪缨已被血浸透,凝固成暗红色。他身边还能站着的义士,已不足三千人。粮车组成的屏障多处被攻破,倭寇和西夏兵如潮水般涌进缺口,又被汉家儿郎用血肉之躯顶回去。
“岳帅!”杨再兴踉跄冲来,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东侧……东侧撑不住了!”
岳飞转头看去。东侧车阵已被突破,数十名西夏骑兵冲了进来,正在屠杀躲在后方的弓手。
“跟我来!”他纵马前冲。
沥泉枪再显神威。马借人势,人借马威,岳飞如虎入羊群,枪尖过处,敌骑纷纷落马。但西夏骑兵实在太多,杀了一队,又来一队。
更要命的是,倭寇中竟有铁炮!
“砰!砰!”
数声爆响,白烟弥漫。虽然这时代的铁炮准头极差,但巨大的声响和火光足以让战马受惊。岳飞座下白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落。
“保护岳帅!”杨再兴嘶吼着带人冲上,用身体挡住铁炮射击的方向。
“再兴!”岳飞目眦欲裂。
但已来不及了。又一发铁炮击出,铅弹击中杨再兴胸膛,这位年轻将领闷哼一声,缓缓倒下。
“狗日的倭寇!”有义士红了眼,不顾一切冲出去,却被西夏骑兵乱刀砍死。
岳飞咬牙,知道不能再硬拼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西侧高地已被张宪抢占,此刻仍在己方手中。
“传令!”他嘶声大喊,“所有人,向西侧高地撤退!交替掩护,不得慌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