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从永和宫告退后，脚步轻快地走出宫门。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晚风带来春日特有的暖意，混合着宫中桃李初绽的淡香。
他翻身上马，这一次却没有急切地策马奔驰，而是任由马儿缓步前行，仿佛要延长这份喜悦在心间停留的时间。
他想起德妃得知喜讯时那又哭又笑的模样，想起皇阿玛眼中难得的慈爱与欣慰，想起若曦轻抚小腹时温柔的神情。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天达到了某种圆满——有前程，有挚爱，即将有子嗣，夫复何求？
回到贝子府时，天边已染上晚霞的绯红。府门前灯笼初上，温暖的橘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十四阿哥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小厮，正要进门，却见张管家匆匆迎出，脸上带着既喜又忧的复杂神色。
“爷，您可算回来了！”张管家躬身道，“宫里...宫里送来了好多东西！”
十四阿哥一愣：“宫里？什么东西？”
“皇上赏的，德妃娘娘赏的，还有各宫主子、各位阿哥府上送的贺礼...”
张管家抹了把汗，“老奴让人粗略清点了一下，光礼单就有厚厚一摞，东西堆满了前厅，库房已经放不下了...”
十四阿哥这才恍然，自己只顾着高兴，倒忘了宫中那些人精似的反应速度。
他快步走进府中，果然见前厅灯火通明，各式礼盒、箱笼堆积如山，几个账房先生正满头大汗地登记造册，丫鬟小厮们穿梭其间，忙而不乱。
“爷，”侍画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意，“福晋让奴婢在这儿等您，说请您先去正院一趟。”
十四阿哥点点头，绕过忙碌的人群，向后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见了他纷纷行礼道贺。这份府中上下一心的喜悦，让他心中更加温暖。
来到正院，若曦正坐在暖炕上，面前摊着几份礼单。她穿着宽松的淡粉色常服，发髻松散，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整个人沐浴在烛光中，显得温婉而宁静。
“曦儿，”十四阿哥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
若曦抬头看他，眼中含笑：“臣妾只是看看，不动手。爷快坐，今日累了吧？”
十四阿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那些礼单，不禁咂舌：“这么多？”
“可不是么，”若曦轻笑，指尖点着礼单，“皇阿玛和额娘的赏赐最为丰厚，光是滋补药材就有十几箱，还有绸缎、首饰、摆件...额娘送的那对羊脂玉镯子，臣妾看了，是上好的籽料，温润通透。”
她翻过一页，继续道：“各宫娘娘也都送了礼，宜妃娘娘送了一对金镶玉如意，惠妃娘娘送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荣妃娘娘送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连佟贵妃都赏了一箱子首饰和滋补药材来。”
十四阿哥听着，心中感慨。宫中这些人，平日里未必多么亲近，但该有的礼数却一点不少。这份周到，既是规矩，也是人情。
“东宫也送了，”若曦指着另一份礼单，“太子妃派人送来一对婴孩用的金锁金镯，还有几匹柔软的细棉布，说是给孩子做贴身衣物最好不过。”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促狭的光：“爷，您说咱们这孩子，还没出世就知道赚钱了？这些贺礼加起来，怕是小半个大库房都堆满了。”
十四阿哥被她逗笑，伸手轻抚她的小腹：“那可不，咱们的孩子，定然是个有福的。”
两人说笑一阵，若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爷用过晚膳了吗？臣妾让厨房炖了鸡汤，一直温着呢。”
“在宫里用过一些，”十四阿哥道，“不过这会儿倒真有些饿了。”
侍画闻言，连忙吩咐人摆饭。不多时，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了上来。十四阿哥一边用膳，一边看着若曦，忽然放下筷子，正色道：
“曦儿，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在府中好生养着。铺子里的生意交给掌柜们，府中事务有张管家，你就安心休养，知道吗？”
若曦一愣，随即失笑：“爷，您这也太小心了。臣妾哪有那么娇弱？”
“这不是娇弱不娇弱的问题，”十四阿哥一脸严肃，“这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必须万无一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养好身子，其他一概不管。”
若曦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好笑。她放下手中的礼单，柔声道：“爷，臣妾知道您心疼我，心疼孩子。但怀孕的女子，是需要适当运动的，不能整日躺着坐着。若是总吃不动，将来月份大了，胎儿过大，反而不好生产。”
十四阿哥皱眉：“当真？你可别骗爷。”
“臣妾怎么敢骗您？”若曦无奈，“臣妾看过些医书。孕期适当走动，对母子都有好处。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太医。”
十四阿哥将信将疑，但见若曦说得认真，也不好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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