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宫中央议事厅,穹顶镶嵌的“律法星图”流淌着万年不变的银色辉光。
当水千愁踏上主台,展开那卷《改革纲目》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北极星宫治下诸民、诸位长老、执事。”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人的脑海。
台下,十几位主事长老们端坐如古松,身后是近百名各殿执事。
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最高者已经触摸到元婴门槛,达到了金丹后期九层。
此刻,他们周身隐现的灵光、腰间轻颤的法器,无不昭示着内心的剧烈波动。
北极星宫的上一次大规模改革还是在记录中。
在千年以前……
水千愁开始逐条宣读。
当读到“修士无故杀伤凡人,视同逆伦,罚没修为、禁锢道基”时。
有执法殿的长老气息微微变化,执法殿统一需要修炼的《刑律天鉴》功法,自动激发。
隐隐浮现有一尊獬豸虚影……
此兽辨是非、识忠奸,此刻却发出低沉的怒吼,显是对这条律文的本能抵触。
当读到“星宫境内灵脉、矿藏、秘境,皆属北极万民共有,开采需经‘人民议事会’公议”时。
有资源殿的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如实质般刺出三寸。
数名执事更是气息微微紊乱,毕竟他们背后的家族垄断着数条中品灵脉。
当读到“设‘监察使’,由炼气至金丹各阶修士及无灵根凡民抽签轮任,有权质询任何官员、调阅非涉密案卷”时。
整个议事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荒唐!”
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宫主!炼气小修、凡夫俗子,有何资格质询金丹大修?此例一开,尊卑何存?道统何在?”
水千愁神色不变,只是抬头看了穹顶星图。
仿佛呼应他的目光,星图中代表“平等”“公正”“制衡”的三颗辅星骤然亮起,投下三道银辉,笼罩在主台之上。
这是北极真君留下的另一重机制——当宫主提出的律令触及星宫根本法理时,星图会显化征兆。
“李长老。”
水千愁的声音在银辉中显得格外清冷。
“五十年前,你族中一位筑基弟子,因觊觎同门师妹家传法宝,诬陷其父‘私通魔道’。”
“又动用人脉,致使那位师妹全家被废修为、逐出星城,最后那师妹又在出嫁前夕,被你族那弟子玩弄”
“最终沦为了花城妓女,后来真相大白,你却以‘小辈胡闹、已受家法’为由,轻飘飘揭过。”
李长老脸色一白。
“陈年旧事,宫主此时提及是何意?”
“那位师妹的父亲,曾是星宫最好的三阶阵法师之一。”
水千愁缓缓道。
“如果当时有‘监察使’制度,有凡人代表在场质询,那桩冤案或许就不会发生。星宫也不会失去一位阵法天才。”
他环视全场。
“今日我们失去的,可能只是一位阵法师。明日,或许就是一位能改良功法、发现名丹方、革新炼器术的天才。”
“长此以往,星宫失去的不是几个人,而是源源不绝的‘可能性’。”
大厅陷入死寂。
水千愁继续往下读。
每一条条款后,他都附上简洁的“法理阐释”,这些阐释中,隐约能听出不同人的智慧
“修士恃强凌弱,如同灵田只取不养,终成荒土。”
“律法如镜,不仅要照见强者英姿,也要映出弱者伤痕。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程序正义,犹如炼丹火候。火候不对,纵有仙草亦成废丹;程序不公,纵有良法亦成恶政。”
“然人心似渊,纵有万般制衡,仍需时时警醒。律法能缚其行,难束其心。”
这些话语,如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进在场修士的心防。
读到最后,水千愁合上纲目,银辉渐敛。
“以上律令,将在未来十载,分‘立基’‘正骨’‘生肌’三步推行。其间必有阵痛,必有阻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
“但北极星宫前路已定,非为强者独尊之宫,而当为万民共生之所!”
他目光如剑,扫过每一张脸。
“有异议者,此刻可提。此纲目一旦通过,便为星宫未来百年之‘北极新章’,违者,以叛宫论。”
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刑堂的大长老缓缓起身。
这位执掌了刑律五百年的老人,此刻背脊微驼,却有一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气势弥漫开来。
“宫主。”
他声音嘶哑。
“老朽只问一句:此等改革,当真能使北极星宫……强盛否?如今北极星宫与城重建,若是改革不成,恐怕我星宫……”
问题简单,却重若千钧。
水千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走下主台,来到刑堂大长老面前三尺处停下。
这个距离,在修士之间已属“危险区”,但他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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