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因着再次有孕,更是被卫褚和太后当作眼珠子一般呵护,等闲不许她劳神费力,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温玉衡和茹菲菲依旧是长春宫的常客,陪她说说话,逗逗孩子,或是带来些宫里的新鲜趣闻。
然而,沈安安心思细腻,最近这几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温玉衡和茹菲菲之间有些不对劲。
以往,这两人多是结伴而来,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可最近,却总是错开。
要么是茹菲菲前脚刚告辞离开,温玉衡后脚就跟着来了;要么就是温玉衡坐了一会儿,前脚刚走,茹菲菲便到了。
两人在她面前虽依旧言笑如常,但那种刻意的、互不碰面的回避,还是让沈安安品出了几分异样。
这日午后,茹菲菲照例来坐了坐,说了会儿话,见她面露倦色,便体贴地起身告退。
沈安安刚让采莲送她出去,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不过一刻钟,外头就又传来了通传声——温才人到了。
沈安安睁开眼,看着温玉衡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和纠结,与她平日里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模样大相径庭。
“玉衡来了,快坐。”沈安安示意她坐下,让采荷上了她爱喝的蜜茶。
温玉衡接过茶盏,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而是低着头,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安安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喝着温水,等她开口。
殿内一时只剩下孩子们在暖阁里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过了好一会儿,温玉衡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安安,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安安姐姐,我……我最近心里有点乱。”
沈安安放下杯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怎么了?我瞧着你与菲菲这几日,似乎有些……生分了?”
温玉衡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肩膀垮了下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安:
“姐姐,你还记得……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跟着家里一位老嬷嬷,学过一点相面之术吗?”
沈安安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记得。”
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初那句石破天惊的“凤仪”,差点没把她吓出个好歹来。
也正是从那以后,她对温玉衡这“半吊子”的相面之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不全信,却也存了几分宁可信其有的谨慎。
温玉衡见她记得,仿佛找到了倾诉的突破口,语速加快了些:
“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菲菲姐人挺好的。她面相清秀,眉目舒朗,眼神澄净,虽然心思细腻,但并非奸恶之人,反而带着一股书卷清气,是宜室宜家、与人友善的面相。所以我才愿意跟她亲近,觉得在这宫里,能多一个知心姐妹是好事。”
沈安安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温玉衡虽然有时口无遮拦,但心地纯善,看人也往往带着一种直觉般的敏锐。
“可是……可是最近这些日子,”温玉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甚至有些害怕的神色。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眼花了,还是感觉错了……我总觉得,菲菲姐的面相……好像变了!”
“变了?”沈安安眸光一凝,“如何变了?”
温玉衡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是……她那双眼睛,以前看人的时候,很清澈,很坦然。可现在,我有时候不经意间撞上她的视线,会觉得那眼底深处……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真切了。”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眉眼间比划着:“还有这里,眉宇之间,以前是舒展的,现在却好像……好像总笼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郁之气。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意味:
“姐姐,你知道的,我这点本事半真半假,时灵时不灵。可有一次,我远远看着菲菲姐和柔嫔娘娘站在一处说话,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我恍惚间……恍惚间好像看到菲菲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带着点算计的、冷冰冰的笑意!就那么一瞬间,快得我都以为是错觉!”
温玉衡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她抓住沈安安的手,急切地道:
“姐姐,你说是不是我多心了?还是我最近话本子看多了,胡思乱想?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好像她突然戴上了一张我看不懂的面具!我心里别扭得很,又不敢直接去问她,怕万一是我弄错了,伤了姐妹情分。所以……所以才老是躲着她,不敢跟她一起来见姐姐。”
她一股脑儿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巴巴地看着沈安安,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点确认或否定。
沈安安听完,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她自然不会完全凭借温玉衡那半吊子的相面之术就断定茹菲菲变了。但温玉衡的直觉和观察,却给她提了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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