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在金属表面一闪即逝，那名暗探的手指还搭在边缘，风就停了。整个北岭西侧像是被冻住，连碎石滚落的声音都再没出现。
诸葛轩站在高台上，没有动。他刚才看到的不是错觉，也不是普通信号残留。那种蓝，和孙俊义供出的裂穹杵启动前兆一致。他立刻抬手打出三道不同的旗令——左翼收缩、中路加固、高空巡骑撤离二十丈以上。
五名地阙营暗探接到指令，立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装作已遭灭口。他们身下的泥土开始微微震动，但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远处山坡上传来的节奏性压迫感，像有巨物正缓缓靠近。
半个时辰后，一名巡霄骑从云层上方滑降，在主营外百步翻身落地，一路小跑冲进调度帐。他喘着气递上一块玉镜，里面映出断崖上方的景象：云团逆向旋转，形成一个缓慢移动的漩涡，地面的影子比实际山体多出一大片，轮廓分明是军队列阵的形状。
“遮天幕。”诸葛轩低声说。
他转身抓起案头兵符，直接敲响战鼓。三声紫焰升空，划破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这是最高级别的集结令，所有部队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抵达边境主阵线。
传令兵四散而出。各营帐篷迅速收起，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容若涵带着她的精锐小队刚赶到东侧高地，就看见匠师团的人还在争执。
“两处符板还没埋好！地质太松，一挖就塌！”一名匠师急得额头冒汗。
“不能再等。”容若涵抽出腰间短刃，在地上划出一道线，“你们把剩下的符板交给我，我带人强行突进去，在敌军视线死角完成激活。”
她话音刚落，南宫雅也到了中路法坛。她没说话，只是将镇魂铃放在支架上，指尖轻拨，一声清鸣扩散开来，掩盖了施工时细微的灵波波动。
与此同时，诸葛轩亲自赶往中路最后一组符板接入点。他蹲下身，接过匠师递来的符板，亲手嵌入阵枢凹槽。就在最后一刻，大地猛然一震。
远方天际裂开一道黑缝，如同天空被撕开嘴。漆黑的魔气从中涌出，迅速染红了东方的云层。成千上万的魔兵从裂缝中走出，步伐整齐，手中魔器泛着冷光。他们的阵型前，一头巨大的魔兽踏着烟雾前行，背上坐着一人，披黑色长袍，头戴骨冠，目光如刀扫过仙界防线。
魔皇来了。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让大军停在结界外十里处，静静列阵。那股威压却如潮水般扑来，许多低阶仙兵脸色发白，体内灵气紊乱，有人踉跄后退，甚至跪倒在地。几面战旗承受不住压力，“啪”地断裂，坠入尘土。
诸葛轩一步跨上主阵高台，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笼罩整条防线，将魔皇的威压挡在核心区域之外。他站定中央，兵符握紧，目光直视前方。
容若涵此时已率队完成东侧高地布防，归位左翼战阵。她拔剑出鞘三寸，剑气凝成一个“守”字，悬于空中，稳住士气。
南宫雅坐在中路法坛，双手扶铃，随时准备切断敌方灵波传递。镇魂铃不断发出低频嗡鸣，与逆频符板共振，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三方呼应，三角之势成型。
魔皇坐在魔兽背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仙兵耳中：“诸葛轩，你修补的不过是残局。补给线毁了能重来，人心散了，还能聚吗？”
诸葛轩没有回应。他知道对方是在动摇军心。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被利用，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反击。
魔皇冷笑一声，抬起右手。身后万名魔兵同时举起武器，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地面龟裂。那声音不是单纯的呐喊，更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前奏，带着侵蚀神识的力量。
南宫雅立刻加重拨铃力度，清音穿透噪音，唤醒陷入恍惚的仙兵。几名原本眼神涣散的士兵猛地清醒，重新握紧兵器。
容若涵盯着对面阵列，发现魔兵的站位并非随意排列。他们以九人为一组，每组之间间隔固定，隐隐构成某种阵法结构。若是让他们完成布阵，恐怕不只是强攻那么简单。
她低声对身边副将说：“通知右翼游骑兵，准备骚扰左侧第三列，那里有个空档。”
副将领命而去。
诸葛轩察觉到魔兵的动作变化，立刻下令：“所有阵眼单位，进入一级戒备。未得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话音未落，魔皇忽然抬手一挥。一道黑影从他袖中飞出，直冲天际，在高空炸开一团血色烟云。那是进攻信号。
但魔皇仍端坐不动，仿佛还在等待什么。
诸葛轩眉头微皱。按理说，既然已经现身，要么强攻，要么诱敌，为何迟迟不下令？他在脑中快速回顾孙俊义的供词——裂穹杵尚在路上，七日内可达。现在才第五天。
难道他们并不打算立刻用魔器？
还是说……另有后手？
他正思索间，北岭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是来自地面，而是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穿行，朝着三大阵眼之一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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