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转动的瞬间，诸葛轩的手指猛地收紧。
《寻源录》贴在掌心，书皮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燎过。他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石，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容若涵立刻伸手扶住他手臂，指尖冰凉。南宫雅已经侧身站定，双手抬起，掌心朝外，一道淡青色的灵纹在她脚下迅速成形。
光动了。
不是扩散，也不是闪烁，而是向内塌陷。七彩的光晕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越缩越紧，最后凝成一点刺目的白。那一点光悬在高台中央，安静得让人窒息。
下一息，它炸开了。
神光冲天而起，笔直射向秘境穹顶。一声巨响，仿佛天地裂开，头顶的岩层直接被贯穿，露出一片翻涌的黑云。狂风从破口灌下，卷着碎石和尘土，吹得三人睁不开眼。
诸葛轩抬手挡在面前，胳膊被风吹得发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乱窜，像河水撞上断崖，四处冲撞。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变得困难。他咬牙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把《寻源录》按在胸前。
书页又热了一次。
这一次不是灼烧感，而是一种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息，睁开时目光扫向另外两人。
容若涵双臂交叉，冰魄绫缠绕全身，寒气从布料边缘溢出，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霜。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没乱。南宫雅蹲在地上，手指快速划过地面，重新勾勒刚才消失的灵纹。她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往外掏，贴在三人脚边，组成一个不完整的环。
“撑住！”诸葛轩喊了一声。
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吞了大半。但他看到两人同时点头，知道她们听到了。
神光还在上升，穿过云层后猛然炸开。一圈七彩的波纹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远处的岩壁发出吱呀声，大片石屑掉落。整个秘境都在震。
诸葛轩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他撑住地面，掌心被碎石划破，血流出来也没管。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他的太阳穴。他用力甩了下头，强迫自己清醒。
“这不只是防御。”他低声说，“它在唤醒什么。”
容若涵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这不是反制。”诸葛轩抬头盯着那道通天光柱，“是信号。它在通知别的东西……或者，让某些东西回来。”
南宫雅猛地抬头：“你是说，这珠子不是终点？”
“我不知道。”诸葛轩握紧书，“但它现在做的事，超出了守卫的范畴。它在改变规则。”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震动。这次是从高台本身传来的。黑色的台面裂开更多缝隙，裂缝中泛起微光，像是有脉搏在跳。那些之前不起眼的小凹点，一个个亮了起来，顺序杂乱，却又隐隐对应着《寻源录》最后一页上的金纹图案。
南宫雅忽然站起身：“它在校准节点！”
“什么意思？”容若涵问。
“我们刚才试过的两个点，加上墙上那个，一共三个。现在其他四个也激活了。”南宫雅指向四周，“它不是在防我们进来，是在准备开启某种通道。”
诸葛轩盯着书页。金纹比刚才亮了不少，线条清晰，缺口位置分明。他试着用神识去碰那幅图，刚触到边缘，一股大力反弹回来，震得他喉咙发甜。
“不能用神识。”他说，“太危险。”
“那就只能靠感觉。”容若涵松开冰魄绫的一角，“谁先动手？”
没人回答。
风更大了。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贴在脸上。远处的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乌云旋转，隐约有雷声滚动。可这里没有雨，只有压力。那种来自上方的威压越来越重，像是整片天都要塌下来。
诸葛轩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体内灵力失控的表现。他深吸一口气，把《寻源录》塞进乾坤袋，然后伸手摸出一枚灵石捏在手里。
灵石很快变灰，碎成粉末。
他又换了一枚。
还是撑不过十息。
“这样下去不行。”南宫雅喘了口气，“再过一会儿，我们都站不住。”
“那就别等了。”诸葛轩抬头，直视那颗悬浮的珠子。
它的光不再柔和，而是带着压迫感，像一只眼睛，冷冷看着他们。他知道，如果现在退，可能永远没机会再进。但如果往前，很可能死在这里。
他迈出一步。
脚落下时，地面的震动停了一瞬。
又一步。
风似乎小了些。
“你们别跟上来。”他说，“我一个人试试。”
“你疯了？”容若涵抓住他肩膀，“刚才一块石头飞过去都碎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扛住？”
“我不是去硬闯。”诸葛轩看着她，“我是去回应它。”
“回应？怎么回应？”
“它在筛选。”诸葛轩声音低下去，“不是谁都能靠近。它要的是能承受它力量的人。我们之前想的是破解，错了。它不需要被破解，它需要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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