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报警抓了这个神经病,和硬着头皮配合他完成这场荒唐闹剧,哪个选项更能保全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和尊严。
最终,对周琪琪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被郎千秋看似胡闹实则精准点破事实所勾起的好奇(或者说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后槽牙,用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语气:“……去哪里换衣服?”
郎千秋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更黑的树丛后面:“那儿就行,我给你望风!放心,绝对没人偷看你这……呃,绝美身姿。”
邵青崖黑着脸,攥着那件羞耻度爆表的道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树丛后。冰冷的夜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后悔过——后悔拨通了那个该死的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身形高挑、穿着极其不合时宜的鲜艳粉红道袍、脸色黑如锅底、浑身散发着“我想毁灭世界”气息的男人,从树丛后僵硬地走了出来。
道袍有点长,拖到了地上,袖口也宽大得离谱,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怨气冲天的粉红色粽子。心口那个傻乎乎的猪头刺绣,正对着郎千秋,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噗——”郎千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咳咳……那什么……挺好!非常有气势!小鬼看了绝对掉San值!”
邵青崖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努力把宽大的袖子撸上去,冷冰冰地问:“下一步?如果你敢说需要跳舞,我现在就掐死你然后自首。”
“哪能呢!我们是专业的!”郎千秋努力憋着笑,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捆艾草和一个古朴的铜制小香炉,“先得清个场,免得无关人士……或者无关鬼士打扰。”
他点燃艾草,插进香炉里,一股浓郁的、带着草药苦味的烟雾缓缓升起。他拿着香炉,像跳大神一样,绕着幼儿园的围墙开始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说也奇怪,那艾草的烟雾并不四处飘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丝丝缕缕地贴着围墙根游走,形成一道淡淡的烟雾屏障。
邵青崖皱着眉看着。虽然他极度不信任郎千秋的人品和审美,但这一幕,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超出了他的科学理解范围?是风的缘故?还是什么特殊的草药配方?
做完这一切,郎千秋走回来,表情稍微正经了那么一丢丢:“好了,闲杂气息屏蔽得差不多了。现在,去‘案发现场’。”
他指的是小(三)班教室。
幼儿园的后门被郎千秋用一根铁丝……不,是用“专业的开锁技巧”轻而易举地弄开了。邵青崖默默地记下了“非法入侵”这一条,准备秋后算账。
空旷的教室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玩具柜、小床、钢琴的轮廓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孩子们留下的奶香和汗味,混合着郎千秋带进来的艾草味,形成一种古怪的氛围。
郎千秋一进教室,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就微微眯了起来。他像只真正的狼一样,轻轻抽动着鼻子,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嗯……残留的‘水汽’还挺重。”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那小鬼虽然本体不在这,但经常‘串门’,留下不少印记。”
他走到周琪琪的小床旁,蹲下身,手指抹了一下地板,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哭味儿也更浓了。啧,看来昨晚又来了,还不止一次。”
邵青崖的心揪紧了。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看不见的“弟弟”,一遍遍在这里哭泣徘徊的样子。
郎千秋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沓粉色便利贴符纸和一支……马克笔?他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画了几个鬼画符般的图案,然后啪啪啪地贴在了教室的四个角落和周琪琪的小床上。
“简易结界,先防止它再溜进来蹭网。”他解释道,虽然解释的内容依旧很不科学。
然后,他走到了邵青崖的办公桌旁。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和探究。
“哇哦……哥们儿,你这‘信号’真是……”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手指虚虚地在空气中划过,“在这里尤其强烈。像是个无线充电座,还是快充版的。”
邵青崖绷着脸不说话。
郎千秋忽然俯身,从办公桌底下不起眼的缝隙里,拈出了一小片湿漉漉、颜色深暗的……水草?
邵青崖的瞳孔猛地收缩!
哪里来的水草?!他每天都会打扫办公室,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郎千秋把那片水草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脸色微微一变:“这味道……不对。不只是那小鬼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邵青崖,眼神锐利:“你最近除了幼儿园和文化村那口井,还去过什么有水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从水里来的老物件?”
邵青崖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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