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清晨,硝烟未散,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关墙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守军正在清理战场,将阵亡将士的遗体一具具抬下,整齐排列在关内空地上。
秦灼华站在关墙了望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她换回了那身青色劲装,洗净了脸上的血污,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昨日的血战只是寻常。
沉巍和萧辰一前一后走上了望台。两人皆是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尚可。见到秦灼华,沉巍率先开口:“秦华,昨夜多亏有你。若非你率冥域精锐突袭敌后,此战胜负难料。”
秦灼华转身,微微颔首:“岳父言重了。此战能胜,是沉家军将士用命,萧将军死守关隘之功。我不过是锦上添花。”
“锦上添花?”萧辰苦笑,“秦姑爷过谦了。若无你那八百精锐,雁门关昨日便已破了。”
他说的是实话。昨日最危急时,守军已不足五百,箭矢用尽,滚石耗尽,若非冥域那八百人如神兵天降,从敌军后方撕开口子,雁门关绝守不到沉家军赶来。
秦灼华没有接这话,而是望向南方:“岳父,萧将军,雁门关之围已解,我今日便要启程回永州了。”
两人皆是一愣。
沉巍蹙眉:“这么急?你连日奔波,又经历血战,总该歇息几日。”
萧辰也道:“是啊,秦姑爷不妨多留几日。草原联军虽败,但主力尚存,恐会卷土重来。若有冥域的兄弟相助,守关的压力会小很多,也能少些伤亡。”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他们希望秦灼华能留下,更希望冥域那八百精锐能留下助战。
秦灼华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岳父,萧将军,冥域的人不可能留下助战。昨日出手,已是破例。”
沉巍脸色微变:“阿灼,你……”
“岳父听我说完。”秦灼华打断他,目光坦荡,“冥域是江湖组织,不涉朝堂,不参兵事。昨日我之所以出手,一是因为北境防线若破,中原百姓将遭涂炭;二是因为……阿樱在永州日夜悬心,我不忍见她难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此事到此为止。冥域不可能借兵给朝廷,这是底线。若让江湖中人得知冥域介入朝廷战事,会引来无数猜忌与非议——他们会以为冥域投靠了朝廷,或是别有所图。届时,麻烦会接踵而至,冥域将永无宁日。”
萧辰沉默片刻,沉声道:“可昨日冥域已经出手,消息怕是瞒不住。”
“所以今日我必须走。”秦灼华道,“我会让冥域的人散布消息,说昨日那八百人是我重金雇佣的江湖游侠,只为报私恩。只要我不再插手,风波自会慢慢平息。”
沉巍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女婿”他越来越看不透了。昨日那八百精锐,行动如鬼魅,战力惊人,绝非寻常江湖组织能培养出来的。可秦灼华既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追问。
“秦华,”他叹了口气,“你为沉家,为北境做的已经够多了。既然你有难处,岳父不再强求。只是……永州商行那边,粮草物资……”
“岳父放心。”秦灼华接口道,“商行的物资调度不会停。我已传信回去,让樱樱继续筹措粮草、药材、御寒衣物。只要永州商行还在运转,北境将士就不会饿着肚子打仗。”
萧辰听到“樱樱”二字,眼神微动,却终究没说什么。
秦灼华看向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药瓶:“萧将军,这是冥域特制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你肩上的伤需好生调理,莫要留下病根。”
萧辰接过药瓶,瓶身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冥”字。他握紧药瓶,低声道:“多谢。”
“不必谢我。”秦灼华转身,望向关内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要谢,就谢这些为国捐躯的英烈。萧将军,北境防线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走下了望台。沉巍和萧辰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
关门前,秦灼华的马车已经备好。冥域那八百精锐并未现身,想来早已按她的吩咐,化整为零,悄然撤离了。
“岳父留步。”秦灼华对沉巍行礼,“北境战事未了,岳父和兄长还需保重。永州那边,我会照顾好樱樱和岳母。”
沉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路上小心。到了永州,记得报个平安。”
秦灼华又看向萧辰,只简单颔首:“萧将军,保重。”
萧辰拱手还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珍重。”
马车驶出雁门关,沿着来时的路向南而去。沉巍站在关墙上,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久久不语。
“父王,”沉翊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秦华他……到底是什么人?”
沉巍沉默良久,缓缓道:“不管她是什么人,她都是沉家的恩人,是北境的恩人。这就够了。”
另一边,萧辰回到自己的营帐。他拿出那枚冥域令牌和药瓶,放在桌上,怔怔出神。
秦灼华,冥域,永州商行……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却被她巧妙地串联在一起。她能在短短数日内调集数百车物资,能调动八百精锐千里驰援,能面不改色地撒毒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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