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家规!戈薇心中那股不服之气再次涌起。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知道。但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无论何种理由,亦不能成为触犯规仪之借口。”蓝启仁语气严厉,“白日之事尚未引以为戒,夜间竟敢擅闯禁地!你……”
“我是为了寻找宗门失落的典籍!”戈薇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记载着《星蕴秘卷》残篇的玉简,“我宗传承古籍《星蕴秘卷》缺失严重,家父言及蓝氏藏书阁或存有线索。白日听学,无暇他顾,唯有出此下策。若有冒犯,我愿承担责罚,但请蓝二公子容我寻得所需,再行发落。”
她的话语清晰,带着一种为宗门而行的坦荡与执着。
蓝启仁看着她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眸,其中的倔强与真诚不似作伪。他严厉的神色未变,但斥责的话语却顿住了。他自然知道各宗门对传承典籍的重视,若她所言非虚,其情……似乎可悯。
但他旋即压下这丝动摇,规矩就是规矩。
“即便如此,亦不可夜闯。你可白日向执事长老申请,合乎规矩,自然允你查阅。”他的语气依旧冷硬。
“申请需要时日,且未必能准。”戈薇据理力争,“此卷关乎我宗修行根本,我心中焦急,难以按捺。蓝二公子恪守规矩,戈薇敬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因僵守成规,而错过补全宗门传承之机,岂非因小失大?”
这番话,带着隐曜宗特有的“重道轻形”的理念,再次冲击着蓝启仁固有的认知。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戈薇紧紧握着的玉简上。
“《星蕴秘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寻,“可是记载引动星辰之力,淬炼神魂之古法?”
戈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正是!蓝二公子知晓此书?”
蓝启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旁边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书架,手指在几卷陈旧得几乎要散开的兽皮卷上划过,最终抽出了一卷颜色暗沉、以某种古老丝线捆扎的卷轴。
“此乃《乾象纬书》残卷,”他将卷轴放在书案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厉,“其中有一篇‘星精摄魂论’,其义理与你所言《星蕴秘卷》或有相通之处。乃蓝氏先祖游历所得,因年代久远,义理晦涩,且与蓝氏灵力路数不尽相合,故束之高阁,少人问津。”
戈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卷《乾象纬书》。“星精摄魂论”……光听名字,就与她手中的残篇隐隐呼应!
“我能……看看吗?”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请求。
蓝启仁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那是一种对知识和宗门传承最纯粹的追求。他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微微侧身,让出了书案前的位置,算是默许。
戈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也顾不得礼仪,立刻在蒲团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乾象纬书》。果然,其中记载的引动星辰精华、淬炼神魂意念的法门,虽然表述方式与《星蕴秘卷》不同,但核心义理惊人地相似,许多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键处,在此竟能找到印证或补充!
她看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点头,完全沉浸在了古老智慧的海洋中,连身旁还站着一位“执法者”都忘了。
蓝启仁并未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在灯下专注的侧脸。此时的她,收敛了白日的锋芒与跳脱,眉宇间只有纯粹的求知欲,那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与这满室书香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这个“不服管教”、“散漫随性”的女子,在涉及宗门与道法时,竟有如此执着和……耀眼的一面。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戈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卷轴中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收获的满足。她看向蓝启仁,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蓝二公子!此卷对我而言,确实至关重要,许多困惑迎刃而解!”
蓝启仁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绽放的第一朵花,清丽难言。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语气却缓和了许多:“既已找到所需,便速速离去。今夜之事……”
“今夜之事,是我违反规矩,擅闯藏书阁。”戈薇接过话,态度诚恳,“我愿接受责罚。只是……能否请蓝二公子通融,允许我日后在规矩之内,再来查阅此卷?或是……抄录部分内容?”她眼中带着期盼。
蓝启仁看着她,心中天人交战。规矩告诉他,应该立刻将她带走,记录在案,按规处置。但看着她那双因找到宗门希望而熠熠生辉的眼睛,那句冰冷的“按规处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此事,我会向负责藏书阁的长老禀明。若长老允准,你方可白日来此查阅。至于抄录……需视具体情况而定。”这已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近乎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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