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遵命!”
商议散了。人群慢慢散去,议论声却久久不歇。
田儋回到府中,关上书房门,终于砸了东西。
“大哥息怒!”田荣急道,“咱们还没输!盐场的账,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田儋红着眼,“账都落到陈稹手里了!那个油盐不进的陈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在渭北,他连自己顶头上司都敢查!”
“那咱们就认了?”
“不认还能怎样?”田儋喘着粗气,“刘邦这是阳谋!他占着大义,占着王法,咱们若硬抗,就是下一个赵闾!”他冷静了些,“不过……他也别想太轻松。薛郡这么大,事情多着呢。盐工安抚要钱,义仓筹建要钱,工钱凭据推行要人……钱从哪来?人从哪来?咱们就看他怎么折腾。”
同一时间,馆驿里却在庆功。
“侯爷今日这三条,真是绝了!”曹参笑道,“田儋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别高兴太早。”刘邦喝了口茶,“田儋不会善罢甘休。他明着不敢抗,暗地里使绊子是肯定的。盐工安抚的钱,他肯定会拖。义仓筹建,他也会出工不出力。”
“那咱们……”
“咱们按章程办。”刘邦放下茶杯,“该催的催,该查的查。他拖一天,咱们就逼紧一天。对了,那个王二找到了吗?”
“找到了。”周勃道,“他愿意作证,说田富克扣工钱,是他经手的。他还说,田富在城外的别庄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好。”刘邦眼中闪过精光,“让陈稹去查。依法办事,该抄的抄,该没的没。抄来的钱,正好用于安抚盐工。”
“那田儋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不敢。”刘邦摇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咱们把他跟田富绑在一起。咱们只办田富,不牵连田氏,他就得忍着。忍得越久,咱们的根扎得越深。”
正说着,陆贾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侯爷,东海臧荼派人送来的。”
刘邦接过信,看完,笑了。
“臧荼说什么?”曹参问。
“他说,东海盐场愿意配合新政,工钱凭据可以立即推行。还问……朝廷盐铁专卖,东海盐场能否‘试点’。”刘邦把信递给众人,“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他想谈条件?”周勃皱眉。
“正常。”刘邦道,“盐利是东海的命脉,他不可能拱手相让。不过肯谈,就是好事。陆大夫,你回封信,就说本官十日后亲赴东海,与他详谈。”
“那薛郡这边……”
“有陈稹在,出不了大乱子。”刘邦看向窗外,“田儋经此一挫,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咱们得趁热打铁,把东海拿下。关东三郡,若拿下薛郡和东海,颍川的屈氏就是孤掌难鸣。”
夜色渐深。
咸阳宫里,扶苏看着最新送来的密报,微微点头。
“刘邦做事,懂得分寸。”他对张良道,“打压田氏,却不赶尽杀绝。留有余地,才能长久。”
“田儋不会甘心。”张良道。
“不甘心又如何?”扶苏淡淡道,“大势已去。他若聪明,就该学臧荼,主动求变。若执迷不悟……”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东海若定,关东便算打开局面了。”萧何道。
“还不够。”扶苏站起身,“关东的根,不在这些豪强,而在百姓。刘邦推行工钱凭据,是对的。但要真正收服人心,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等盐铁专卖的章程定了,关东的盐价、铁价,要降三成。”
“三成?”萧何一惊,“那国库收入……”
“短期会少,长期会多。”扶苏道,“百姓有了余钱,才能买更多东西,市面才能繁荣。市面繁荣,商税自然就多了。这叫藏富于民。”
萧何若有所思。
“另外,”扶苏道,“告诉刘邦,东海谈完后,不必急着回咸阳。让他在关东各郡走一走,看一看。朕要他知道,这天下真正的样子。”
“诺。”
信使连夜出发,奔向薛郡。
而此时的刘邦,正在灯下看地图。他的手指从薛郡移到东海,又从东海移到更远的琅琊、胶东。
关东很大,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窗外秋风呼啸,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刘邦吹熄了灯,躺下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而在鲁县的另一处宅院里,田儋也还没睡。他坐在黑暗中,听着风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输了一局,不代表输掉所有。
薛郡,还是田氏的薛郡。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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