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把金属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刻痕上摩挲。他还没说话，远处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学堂广场的旗杆上挂起了红绸，灯笼一串串亮起来，工部的人正往墙上贴金箔字——“新生代守护者庆功会”。
我捏了捏手里空掉的奶茶杯，走过去把那张被玄烬盖过金纹的地图轻轻展开，放在主台中央的水晶罩下。没人说话，但几个新生代围了过来，盯着图纸看。
小月站在边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银线绣的星纹从肩头一直垂到脚边，她小声说：“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我没答话，蹲下来帮她拉平裙摆，“你画的那幅‘心中的魔界’，现在在外面岩壁上放着呢。火族长老看了十分钟没走，说这才是未来该有的样子。”
她抬头看向广场外，投影光幕上正缓缓滚动她的画作。高塔泛着微光，街道上有挑担的小贩，屋顶晒着菜干，孩子们在巷口跳格子。影族的年轻人围在下面拍照，岩族的壮汉指着某处建筑点头。
这时鼓乐响了。
玄烬从长廊走来，黑袍没沾一点尘。他走到高台前站定，抬手一挥。一道魔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散成九道流影，凝成六个大字：
**新生代守护者**
全场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喊声。有人跳起来拍手，有孩子抱着同伴转圈。赤燎站在角落咧嘴笑，连一向冷脸的副官都点了点头。
小炎摸了摸腰间的铜管接口，又看了眼数据匣。我走过去，把一杯新煮的奶茶塞进他手里。杯底纸条写着：“加料双倍，奖励队长。”
他笑了下，握紧杯子。
各族代表开始上前。第一个是火族首领，他把一枚赤红色的徽章别在小炎胸前，“这是火族的认可。你们若有召，我们必燃第一把烽火。”
接着是影族老妪，她递给小月一条暗纹披风，“穿这个，夜里巡防不惧寒气。”
岩族族长拍了拍灰角肩膀，掌心留下一块褐色印记，“磐石为证，地下有动静，我们最先响应。”
一个接一个，礼物递到每个人手中。不是摆设，全是能用的东西：夜视符、信号弹、加固背包、抗魔雾面罩……最后连幽梦的父亲都来了，默默把一支刻满符文的笔放进戴鳞片耳坠女孩手里。
小月看着手里东西，眼眶有点红。
鼓乐停了，司仪请发言人登台。
小炎站在台阶前没动。我轻推他后背，“上去吧，你说得比谁都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麦克风发出一声轻响。
他举起奶茶杯，“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奖励。”声音有点哑，“不是因为打赢了谁，而是因为我敢去听、敢去记。”
底下安静下来。
“以前我觉得，只有像魔尊大人那样一挥手就能劈开山峰的，才算强大。”他顿了顿，“但现在我知道，记录一次铃响，画出一张地图，也是一种力量。”
人群里有人点头。
小月接过话筒，“我们不怕犯错。”她说得很快，“因为我们知道，有人愿意等我们长大。”
她看向我，“林老师教我们端碗，魔尊大人教我们挺直腰。今天，我们想说——”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亮了：
“我们准备好了。”
掌声炸开。几个老魔族抹了眼角，赤燎直接鼓掌鼓得震天响。
玄烬这时起身，一步步走上台。
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到小炎面前。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放在小炎掌心。
“初级权限令。”他说，“可调用边境三处监测站数据。若地底之声再现，不必等命令，直接启动响应。”
小炎手指收紧，玉符边缘压进肉里，但他没松手。
“是！”他大声回答。
玄烬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我赶紧掏出卷轴，在台上展开。五星好评榜上贴满了照片，每张下面都有称号：“最佳观察员”“最强分析组”“最快反应手”“神级绘图王”。
“以后每次任务结束都要打分！”我举着卷轴喊，“差评多了，重修课程！”
底下哄堂大笑。圆脸少年举手问：“那好评呢？”
“好评？”我眨眨眼，“下次麻辣烫加肠粉。”
“哇——”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小月跑回艺术展区前，她的画还在播。一个小女孩踮脚问：“姐姐，我能把你画的塔涂成粉色吗？”
“当然可以。”小月蹲下来，“你想怎么改都行。”
小女孩掏出蜡笔就开始画。旁边男孩也挤过来要画车，另一个孩子说要加喷泉。不一会儿，整幅投影都被新的线条覆盖，热闹得不像话。
我站在舞台侧面，手里还捏着空杯。风吹了一下，纸条飘起来，打着转落在地上。
小炎站在台上没下来，有人给他递水他也没接。他看着广场上奔跑的孩子，看着墙上闪动的画，看着胸前的徽章和掌心的玉符。
他忽然举起手，大喊：“下一个任务，我还带队！”
声音穿过人群。
小月立刻跳起来：“数据分析归我！”
“设备申请我来！”圆脸少年冲出去。
“路线图我画！”戴鳞片耳坠的女孩举手。
“我守夜！”
“我写报告！”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最后所有人站成一圈，齐声喊：
“我们来！”
玄烬站在高台边缘，手指搭在玉符复制件上。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风把灯笼吹得晃，光影扫过他的脸。他望着台下那群穿着华服却笑得像野草一样疯的孩子，肩头慢慢松了下来。
小炎低头看玉符，发现它正在微微发烫。他皱眉，翻过来细看。
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信号源更新：频率偏移17%，路径预测模型需重置】
他抬头想找我。
我正好也在看他。
我们同时开口：
“地底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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