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五。
漠北草原的深夜,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无垠雪原上,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察哈尔部冬营地的边缘,一个仅有二百余帐的小部落正在沉睡。牧民们裹着厚厚的皮袍,蜷缩在毡帐中,浑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三里外的一处雪丘背后,8000骑黑甲骑兵无声列阵。
李自成伏在雪地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前方的部落布局。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散落的毡帐、圈栏里的马群、以及部落边缘那几堆正在熄灭的篝火。
“老规矩。”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名千夫长道,“火铳开道,马刀收割,不留活口,不恋战。从西北角切入,东南角撤出。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马群被赶出来。”
千夫长们无声点头,各自返回队列。
李自成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那柄杨珂所赠的横刀。月光照在刀身上,泛着幽冷的寒光。
“出发。”
马蹄裹着厚布,踏在积雪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8000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那沉睡的部落漫去。
距离三百步时,部落边缘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加速——!”
李自成暴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冲向部落。身后八千余骑紧随其后,蹄声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草原的寂静。
蒙古牧民从毡帐中仓皇冲出,有些人甚至连皮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踩在雪地里。他们茫然地望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潮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砰!砰砰砰——!”
第一排火铳响了。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蒙古丁壮应声倒地,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砰砰砰砰——!”
第二排、第三排火铳接连炸响,密集的弹丸如同金属风暴扫过部落。毡帐被撕开一个个破洞,圈栏中的马匹惊恐嘶鸣,四处乱撞。
火铳声未歇,马刀已至。
李自成策马冲入部落中央,手中横刀斜劈而下,一名刚抓起弓箭的蒙古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头已滚落雪地。刀锋一转,顺势划过另一人的脖颈,血雾在月光下喷洒。
身边的老兄弟们如猛虎入羊群,马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这些在草原上被追杀数年的陕西汉子,此刻将积压数年的仇恨尽数倾泻在刀刃上。
“杀——!”
李过带着一队骑兵直奔马群。圈栏的木栅被一刀劈断,惊恐的战马如潮水般涌出。早有准备的骑兵们策马两侧,将这些缴获的马匹向南驱赶。
半炷香后,战斗已近尾声。
部落中再无站着的蒙古人。毡帐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周围数里的雪原照得通红。被宰杀的牛羊丢弃一地,带不走的物资尽数投入火中。
李自成勒马立于火海边缘,望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清点战果。”
片刻后,李过纵马而来,满脸兴奋:“叔!八百六十匹战马,三百匹驮马!皮毛、肉干、奶食堆成山!咱们这一趟,又肥了!”
李自成点点头:“带不走的牛羊杀了,肉带走。物资能拿的拿,拿不走的烧。”
“得嘞!”
李过转身要去,却被李自成叫住。
“过儿。”
“叔?”
李自成沉默片刻,望着侄儿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孩子跟着他数年,刀山火海闯过无数次,身上的伤疤比同龄人吃的盐还多。
“等这批战马凑够数,你带人先回去。”
李过一愣:“叔,你说啥?”
“你带着受伤的弟兄,还有这一批批缴获的战马,先回北疆。”李自成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杨将军那边等着用马,新军还等着上马训练。这一趟咱们已经打了快两个月,战果足够丰厚了。”
李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自成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留下。但这事得有人做,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李自成望着侄儿的眼睛,“你跟我数年,草原的路你熟,怎么躲追兵你也懂。一千人交给你,你带得回去。”
李过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
“叔,你放心。人和马,一个不少给你带回北疆。”
李自成拍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我放心。”
接下来的十天,李自成率部在察哈尔草原上继续扫荡。
他们的战术愈发纯熟。昼伏夜出,专挑防备松懈的小部落下手。有时一夜连破三营,有时潜伏两日只为一击。察哈尔人被打懵了,他们从未想过,在冰封雪盖的寒冬腊月,居然有人能这样长途奔袭、来去如风。
等到察哈尔本部惊觉不对、派兵来追时,李自成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而李过则是带着数百弟兄护送这段时间1.5万余战马和受伤的兄弟们返回北疆城了。
正月二十三,李自成部在杭爱山以东的草原上,遭遇了察哈尔部一个规模较大的部落——帐幕超过五百顶,丁壮近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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